隔天一早。
陈诚站在洗手间,单手撑着洗漱台,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要不要带沈幼怡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说吧,怕她抗拒。
不说吧,又怕拖着拖着出大问题。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勉强提精神,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手机亮了一下,六点五十八。
马上七点了。
“嘎吱~”
主卧门打开。
沈幼怡穿着校服,头发就那么散在身后,走路姿势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挪,脚踝虽然好了点,但还是肿的。
小手揉着眼睛,跟只刚睡醒的小企鹅似的,摇摇晃晃。
陈诚嘴里含着泡沫,侧过头看她,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起来了?”
“去上学呀。”
沈幼怡放下揉眼睛的手,声音软绵绵的。
小鹿眼被揉得很红,眼角还挂着大颗泪珠,晶莹剔透缀在睫毛上。
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昨晚她确实没怎么睡。
脚痛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想偷偷溜进哥哥房间,但走路动静太大,怕被发现。
纠结来纠结去,一整晚就这么过去了。
陈诚目光在她脸上看了圈,眼睛肿肿的,嘴巴也有点肿,脚就更不用说了。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擦干净嘴,回头去看她,“沈大学霸,你脚肿成这样还能走路吗?”
他是真搞不懂沈幼怡脑袋瓜里装的什么。
高中知识对她来说跟玩儿一样,肿成那样还要去学校,到底得多喜欢上学啊?
可能天才都这样?一根筋?
“能,能走啊!”
沈幼怡小表情倔得很。
然后她当着陈诚的面,慢慢挪,那姿势,真的跟呆头呆脑的小企鹅一模一样。
陈诚嘴角疯狂抽动,笑意往上涌,但他拼命憋着,憋到最后一口唾沫呛进气管里。
“咳咳咳…”
沈幼怡被他笑也不觉得生气,她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她必须跟哥哥一起去学校,切断一切异性接近哥哥的途径才行。
但这种话她不能说出来。
网上说,偶尔吃醋叫撒娇,可她这种程度,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吃醋。
说出来的话,哥哥会害怕吧?
没关系,她可以悄咪咪藏起来。
陈诚叹了口气,继续劝。
话没说完,沈幼怡就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他校服衣袖的边角,然后微微晃了晃。
“哥哥。”
陈诚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完蛋,缴械投降。
能拒绝妹妹撒娇的人,无论去做什么都能成功吧?
反正他是不行。
陈诚认命般点头,转身走向厨房,回来的时候,把一盒草莓牛奶跟巧克力味的夹心面包塞到她小手里。
小姑娘垂眸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陈诚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很努力找过了,但附近超市就只找到这种的。”
“不好喝的话,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我给你买其他的。”
沈幼怡抱着那盒草莓牛奶,轻轻晃了晃脑袋,墨色长发跟着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