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点点头，转身在前面领路。

许小白把帽檐压低，跟了上去，拐进旁边巷子，越走越深。

路灯光被两侧老旧居民楼的阴影压得稀碎，再往前明显就没有路灯了。

附近仅剩的一盏将坏不坏地闪动着，跟恐怖片里的灯似得，忽明忽暗。

许小白脚步慢下来，皱着眉往前看。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你们买个烟而已，需要走这么远吗？”

前面的小弟没吭声。

许小白烦躁地踢了颗石子，嘟囔着，“本来今天的目标就是盯着陈诚，现在倒好…”

话还没说完，前面穿着校服戴着口罩的小弟转过头，小声问了句，“老大，目标是什么…来着？”

“哈？”

许小白脚步顿了一下。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声音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还是那个沾点自卑，有点怯的调子。

可从感觉上，就是不对，就像…小弟忽然间换了个人。

但这又不是电视剧无间道，哪里有那么多潜伏人员？

她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压低声音说，“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就别跟着我混了。”

“等下抓住陈诚，就用药把他弄晕，等他醒了就报警说他猥亵我。”

“就这，听明白了吗？”

小弟没应声。

许小白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句，“嘶…你是真猪脑袋还是故意气我呢？”

还是没声，许小白抱着胳膊，上下打量面前身影，校服，口罩，帽子，确实是她小弟没错。

她啧一声，不耐烦地说：“药带了没？”

“带了。”

声音僵硬，甚至还带着点阴沉的意思。

许小白以为是被训斥了不高兴，正常反应，谁被老大劈头盖脸说一顿能笑得出来？

她松了口气，“行了行了，继续带路吧，到底在哪儿买的烟？”

走了几步，越走越黑，“我超威，这么远吗？”

前面的小弟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穿过这条小道就到了。”

许小白抬头往前看，巷子深处黑漆漆一片，基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安静得有点过分，就只有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前一后。

她停下脚步。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就像一直被忽略的bug，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她们去了不到三分钟就回来？去的路却走了将近十分钟。

这对吗？

显然不对。

许小白是数学白痴，所有人都知道，但小学算数还是没问题的吧？三分钟能走完的路，凭什么要走十分钟？

除非，这根本不是她们买烟走的路啊。

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你…你不是小晨！”许小白声音有点抖，往后退半步，“你到底是谁？”

巷子里安静一瞬，前面身影没有动，没回头，也没有解释。

许小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件事是她们今天下午才开始密谋的，根本没告诉任何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泄露出去了吗？

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

…

“不进去聊聊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小白猛地转身，漆黑巷子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刚才经过的位置。

那个轮廓，那个站姿。

明明是她很熟悉的人，但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合着，无间道这事…真特么让她碰上了！

许小白想开口说不，腰后忽然抵上一样东西，锋利，坚硬，冰凉。

隔着校服的布料，她都能感觉到那个尖端的形状。

剩下的声音全部被压回喉咙。

那些她曾经惯用的招数，用小刀抵着同学的腰，把人逼到角落里搜刮零花钱的把戏。

被如数奉还。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