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把小鸭子迅速塞进睡衣口袋,然后靠着墙站好,扒拉着门缝从黑漆漆的房间里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像是什么夜行生物被闪光灯捕捉到的瞬间。
陈诚愣了下才开口:“在屋里待着要记得开灯。”
他都不知道自已到底站在什么位置上了,时而哥哥,时而男友,时而爸爸。
问就是称呼而已,各论各的。
他也不想管这么多,但看到这些不好的习惯,那些话就跟装了弹簧似的,自已往外蹦。
沈幼怡就那么挡在门口,连鞋子都没穿,满脑袋都是,哥哥刚才发现了没有?
据目前情况来看,应该没有。
因为哥哥要是发现了,情绪不可能有这么稳定。
陈诚见没什么问题转身就往客厅走,迈了两步,还是没忍住的说,“还要把鞋子穿好。”
“嗷…”沈幼怡小声地回应了一声。
没发现就好。
她隔着衣服口袋捏了捏里边的黄色小鸭子。
陈诚煮了面条,家里刚回来什么食材都没有,就只能做个简单的鸡蛋面,俩人吃完饭就一块坐在客厅复习,过完年没多久就是高考了,时间可不会等人。
一学就是半宿。
隔天一早,陈诚提着画画要用的器材带着沈幼怡出了门,任琳早就把地址发给沈幼怡了。
到了地方,陈诚不禁被眼前这栋楼震惊到了。
写字楼的规格,机构不只画画,还有舞蹈跟其他课程,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任琳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沈幼怡的瞬间,她从台阶上拍拍屁股站起来,笑着朝她挥了下手,对陈诚就没那么热络了,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没办法,对方是有女朋友的人,避嫌是基本操作。
“把她交给我,尽管放心就好。”
任琳接过画板那些沉甸甸的工具,顺手牵住沈幼怡的手腕,嘿嘿,天上掉下个沈妹妹。
沈幼怡回头看了眼陈诚,嘴抿着,眼睛雾蒙蒙的。
虽然上课也就一天时间,但跟哥哥分开总会觉得哪里不安稳。
任琳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画板跟颜料盒,幸好画画多年早就练出了麒麟臂,否则真扛不住,偏偏沈幼怡走两步就回一次头。
任琳嘴角抽了下,可恶的兄控。
好在陈诚反应还算快,看出情况不对,立马就说:“放学我会准时来接你的。”
“好。”
听到这句话,手边的小姑娘立刻乖乖转过头,安安静静跟着任琳往机构里走。
如此高度的听话程度。
任琳想了想,好像也就电视遥控器能做到这种效果。
这对兄妹真的好奇怪,但她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
陈诚看着俩人一块走进大门,松了口气,他是骑共享电动车来的,不算太远,打算跑步回去,正好锻炼身体,得把体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避免噩梦成真的时候,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门口送小孩儿来上补习班的家长也有不少,很多人看着他一个高中生的打扮站在培训机构门口,表情多少带着点不理解。
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甩着水晶吊坠从他身边路过,手里举着超大版的棒棒糖,鼻子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哼,窝是大孩子,才不会想爸爸呢~”
说完仰着头目中无人地往前走。
然后走路不看路光盯着陈诚看,左脚绊右脚,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棒棒糖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他愣了一下,“哇…呜呜呜呜呜呜!爸爸!”
陈诚没笑,忍得很辛苦,直到转过身才笑出了声,他笑点是真的低。
结果刚一抬头,正对上一道视线。
紫灰色挑染短发,怀里抱着一沓传单,踩着滑板,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女生小声啧了一下,然后脚尖一拨滑板,往远处滑过去,嘴里蛐蛐了句。
“好奇怪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陈诚笑容凝固:“……”
这人说坏话都不背着人说的吗?
看年纪跟他们差不多,但高三应该不能染头发吧?
算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陈诚活动了下手腕脚腕,稍稍做了组伸展,就开始沿着街道慢跑。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慢跑是目前最合适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