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照在沈幼怡侧脸上,长发微微泛着暖金色的边。
任琳坐在她旁边,手里的炭笔几乎没停过。
少女捏着铅笔坐在画架前,窗外的光落在她睫毛,下颌线清冷,鼻梁挺直,嘴唇轻抿。
任琳越画越兴奋。
“爽之爽之!”
然而被当成模特的本人呢?
沈幼怡面前的画纸像画了场雪,除了偶尔皱一下眉头,什么都没有做。
这事儿不止任琳注意到了。
午休铃响。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活动。
沈幼怡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后边传过来,穿着宽松卫衣的男生绕到沈幼怡身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空白的画纸,冷笑了一声。
“还以为特意招进来的新学员是个天才,结果就只会发呆吗?”
说话的人叫凌飞,画室里公认的技术最好的学生。
性格孤傲,嘴巴毒,喜欢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所有人,偏偏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任琳刚放下炭笔准备喝口水,听到这话,杯盖都没拧开就放到椅子上,“凌飞,沈幼怡只是刚来不适应环境,你要想搞小团体那一套……”
她站起来,比凌飞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凌飞眼神冷冷地扫过来,“所以呢?你妈拿着我家资助免费邀请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学生来?”
这话说得很难听。
任琳的母亲是这家培训机构的创办人之一,而凌飞家也是部分赞助方。
任琳咬了下牙,“学院管理的事情,你管不着。”
“管不着?”
凌飞笑了一下,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占着名额什么都不画,这不是浪费资源是什么?”
他说完转向沈幼怡,声音拔高了几分,“喂,你能听到我在讲话吗?我跟任琳都因为你吵起来了,你连点反应都没有?”
沈幼怡慢慢转过身来,墨黑色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下,阳光透过发丝,露出藏在头发下的东西。
一只轻轻闪着红光的无线耳机。
“有事?”沈幼怡冷冷地说。
凌飞看到那只耳机在闪烁红光,脑子里瞬间闪过,助听器。
所以她刚才不是不理人,是听不到?
刚才那些理直气壮的话,忽然就像哽在食管里的馒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摆了两下手,动作僵硬。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琳皱眉:“神↗经→病↘啊↑你→”
沈幼怡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但她又溜不出去,这跟学校还不大一样,门口有保安,连后门都守得结结实实,生怕有人进进出出。
很奇怪。
非常奇怪。
沈幼怡眉心轻轻皱起。
“幼怡,凌飞这人就是嘴臭,你别放在心上。”任琳以为她是被刚才那番话弄得心情不好,赶紧安慰。
沈幼怡呆呆地看着她:“凌飞是谁?”
任琳:“?”
她愣了整整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刚才她戴着耳机,确实可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就说:“不相干的,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沈幼怡没有追问,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哥哥那边到底怎么了?
“还有多久可以回家?”她转头认真地问。
任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大概三个小时左右,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