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他日子过得太顺,让刚成年的儿子去吃铁质花生米?
陈诚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的时候。
沈幼怡又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这一次,比之前慢得多。
手机举起来。
如果你不想要我,我可以走。
握手机的指尖,弯折处微微泛红。
手机在抖。
陈诚盯着那行字,盯了两秒。
视线不自觉往上移。
女孩抿得死紧的嘴唇,微微发红的鼻尖,睫毛压下来的那一片阴影,把眼底所有东西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十秒钟。
沈幼怡微微弯腰,伸手去够脚边行李箱的拉杆。
陈诚胸口憋得慌。
理智告诉他:关门,眼不见心不烦,他妈欠的债凭什么他还?
可嘴上的话就是比脑子快。
“我这儿不是民宿。”
“沈家半层酒店都开得起,缺这点住宿费?”
砰。
门关上了。
陈诚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什么破事?
他妈答应的,关他屁事。
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把外头世界全屏蔽。
新书刚签,日更四千,全部身家可就指望这本小说。
他没闲工夫管别人的旧账。
小说敲了一千多字,剧情正爽。
伸个懒腰,目光不经意扫过玄关。
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会还在外面吧?
陈诚快速摇摇头。
不可能,话都说那么难听了,哪怕是个傻子也该走了。
可她在门口能等一个小时才按两下铃…
陈诚坐不住了,起身蹭到门口,凑近猫眼。
镜头里,那一抹浅蓝色,纹丝没动。
沈幼怡正站在原地。
“靠!”
陈诚低骂一声,听不懂人话是吧?
这天再晒下去真会出人命!
深吸一口气,他拉开门,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弯腰一把拎起那只行李箱,拉杆烫得跟烙铁似的,刺得他掌心发麻。
“麻烦!”
声音冲,跟被人硬塞了个烫手山芋似的。
沈幼怡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抬头,极轻地抬眼瞟了他一下。
睫毛轻颤,又迅速垂下去。
陈诚没看她的表情,“进不进?中暑了我可没钱送你去医院。”
身后响起脚步声。
轻得像只猫。
陈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回头一看。
沈幼怡规规矩矩站在玄关,把鞋脱下来,认真摆好。
夏天没穿袜子,光脚踩在瓷砖上,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局促跟小心。
双手交叠握着手机,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凉飕飕的瓷砖把她脚底那点烫意全收走了。
她的余光打量了下屋里。
一室一厅,客厅开放式厨房,一扇门通往卧室。
卧室就只有一张单人床跟一张书桌。
整体很小,但却收拾的非常干净,空气中有种淡淡的肥皂味。
跟她想象中的哥哥家,不太一样。
跟她现在住的三百平别墅,也不一样。
但却很有家的味道。
她又悄咪咪瞟了一眼陈诚。
身高一米八,瘦,长得居然有点像她偷看的那本漫画书里的男主。
就是脾气…有点像炸毛的猫。
陈诚头疼欲裂,距离天黑不到几小时。
沈幼怡在泰平人生地不熟,今晚走不了。
但只有一张床。
陈诚烦躁地挠了一把后脑勺,余光扫过玄关那道安静的浅蓝色身影。
沈幼怡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屏幕亮起来,一条消息推到最前面,字大得刺眼。
陈诚这回没瞥见发件人,但他猜,大概率是沈崇山发来的…
他目光陡然一凝。
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嘶…胃疼。
那条消息很长,但他只看到了最后一行。
你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陈诚被气笑了。
照顾?
谁给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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