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满脸平静。
干这一行,什么离谱场面没见过。
“兄弟。”
小哥递过药袋子,语气真诚,“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啊!”
陈诚脸黑了。
“不是,这是我妹…”
“角色扮演嘛!”
小哥秒接,冲他来了个心照不宣的笑,“我懂!”
临走前还贴心帮他把门带上了。
门关了,世界安静了,越解释越离谱…
他抱着沈幼怡回了卧室,把人往床上放,可沈幼怡不松手。
一根一根手指掰开,速度快,不给她反应时间,等她伸手再要抓的时候,陈诚已经撕开了退烧贴的包装。
凉凉的贴片按上额头。
沈幼怡眉头皱了一下,但没睁眼。
陈诚拧开退烧药的盖子,倒了一小杯盖的量。
“张嘴,吃药。”
迷糊之际的沈幼怡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
沈幼怡的眼皮动了动,视线模糊地睁开一条缝,面前的人影晃了晃,那张脸,一会儿像爸爸,一会儿又变了。
变成了白天赶自已走的那个人。
说什么“别在这赖着”。
果然。
不管在哪儿,自已都是多余的。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
陈诚愣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他探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温度确实比刚才降了一点,但还是烫。
不吃药不行。
陈诚耐着性子又叫了一遍:“沈幼怡,张嘴。”
声音放低了,但语气没变,还是那种命令式的。
沈幼怡不动,眼泪倒是越流越凶。
陈诚深吸一口气。
行!
软的不吃,硬喂。
他犹豫半秒,不知道手该怎么放。
两个人的关系,尴尬得要命,但药又不能不吃。
陈诚伸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沈幼怡的两腮,稍微一用力,嘴唇被挤成嘟起嘴的形状,像条被捏扁的小鱼。
趁着嘴张开的瞬间,药液倒了进去。
沈幼怡“唔”了一声,喉咙本能地想往外顶。
陈诚下意识伸手捂住她的嘴,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嘴唇,能感觉到她在抗拒。
“咽下去。”
他的声音不容商量,“不然把你丢出去。”
沈幼怡喉咙轻轻滚动下。
咽了。
陈诚刚松了口气,手还没来得及撤,两条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牢牢锁住他的脖子。
沈幼怡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顶着锁骨下方那块凹陷,呼吸又热又急。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发着高烧的人。
陈诚没挣开,折腾到现在,他自已的胳膊都在发抖。
怀里的人蜷缩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她梦到了什么,能这么难过?
现在的沈幼怡,就像一只路边被抛弃的流浪猫。
陈诚靠着床头,半躺上去,本想着等她睡了,去客厅沙发凑合一晚,可后脑勺刚挨上墙壁,意识就扛不住了。
梦里头跟渡劫似的。
他回到了父母闹离婚那年,外头下着暴雨,耳边是同学的嘲笑,无能为力的感觉袭来。
他想反抗,但有一只手死死把他按在地上。
沈崇山甩给他一张银行卡,转身就走了,外面雨更大了,真的好冷,冷的他打哆嗦,迷迷糊糊被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闻起来熟悉,带着一股安心感。
雨好像…小了。
身体好像都没那么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逐渐稀薄,他被憋醒了。
睁开眼,是浅蓝色的领口,在往上看,是沈幼怡的脸,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着,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退烧贴歪了,耷拉在额头一侧,还没掉下来。
那张小脸确实精致到挑不出毛病。
鼻梁挺翘,嘴唇薄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发光。
昨晚烧红的颜色褪了大半,只剩下两团淡淡的粉还挂在脸颊上。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已这是什么姿势。
熊抱!
整个人被沈幼怡抱在怀里,那双白腿把他牢牢夹在中间,小脚的位置不偏不倚,踩着跟他一块醒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腿抽出来,尽快的往床边挪。
动作慢到离谱,每一步都算着角度,生怕弄出响动。
双脚刚一落地。
沈幼怡的眼睛就睁开了一条缝。
陈诚定住。
四目相对。
沈幼怡眨了眨眼,看着怀里挣扎的陈诚,他脖子歪到一个诡异的角度,一条腿已经落地,整个人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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