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算大,细碎的水珠打在伞面上,沙沙响,沈幼怡小步快走,努力跟上陈诚的步幅。
走了几步,她发现前面的人慢下来,刻意收着劲的慢,脚步刚好卡在她能跟上的频率。
两人节奏渐渐合上了。
刚出校门那会儿,陈诚右边半个胳膊全暴露在雨里,校服黑色的布料吃了水,颜色压成墨黑。
现在沈幼怡往他那侧靠了靠,伞面的遮挡范围刚好覆上他肩头。
肩膀不淋了。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沈幼怡能闻到他校服上残留的肥皂味道,混着一点雨水的腥气。
她偷偷抬头,就一眼。
陈诚侧脸绷着,下颌线很利落,但耳廓边缘染了一层薄红,顺着耳垂蔓到脖子根。
她赶紧低下头,心跳砸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重,下雨天,跟哥哥撑一把伞,在路上一起走。
这样的日子,好好!
好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如果有一天,哥哥有了女朋友呢。
那她去哪儿?
回沈家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保姆做好饭摆在桌上,凉了也没人叫她吃。
父亲常年不在,偶尔回来也只问成绩。
她不想走,真的不想。
陈诚余光睨过去。
伞底下,沈幼怡低着脑袋,碎发垂在脸侧,那张小脸白得透光,却笼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也可能是天太暗了,阴天下雨,人的情绪容易跟着往下坠,正常。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陈诚隐约发现一件事。
沈幼怡好像并不快乐,属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长期的,安静的灰。
沈家大小姐,吃穿不愁,学费不用操心,怎么可能不快乐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陈诚自已先否了。
有钱人的烦恼,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
路面积了水,车轮碾过去,脏水呈扇形往人行道两侧飞溅。
陈诚脚步没停,很自然地换到了外侧。
沈幼怡被他挡在里面,离马路远了一步。
他没说话,沈幼怡也没说话。
但她发现了。
雨幕里除了他们,几乎没有别的行人,整条街安静得只剩伞面上的雨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胎碾水声。
前方亮着一块暖黄色的招牌。
24小时便利店。
陈诚停下脚步:“今晚不做饭了,买点东西对付一口。”
主要是回家还要赶稿,再加上做饭,时间根本不够用,真不是想偷懒。
“嗯。”
沈幼怡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了一点点,带着股黏糊劲儿。
陈诚脑子里莫名闪过成语,奶声奶气,真的跟个小孩儿一样。
收伞,推门。
便利店里恒温空调,进门就没那么冷了,玻璃门一关,外面的雨声就隔没了。
无人便利店,货架排得整整齐齐,灯光打得很亮,可能是下雨的缘故,一个顾客都没有。
沈幼怡跟在后面进来,肩膀明显松了松。
没有人,她就不用躲。
陈诚直奔泡面区,拿了桶酸菜牛肉面,又折去冷柜拿了两瓶可乐,一瓶自已的,一瓶欠董仁那胖子的。
转头一看。
沈幼怡站在零食货架前,在薯片区定住。
各种口味摆了一整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