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什么都空了,然后脑袋里所有零碎的东西,在这一刻拼凑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
“哥哥,我没关系的,之前在亲戚家借住…”
“哥哥要是能永远属于我就好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沈幼怡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在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婚姻是唯一能把他们绑在一起的东西。
她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陈诚把日记本轻轻合上,放回原位,指尖停在封面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安静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站起来。
心脏跳得乱,又沉。
他不是没察觉过沈幼怡黏他,没想到黏的背后,是这样的缘故。
一个亲眼见过至亲离开的小孩,把仅剩的安全感全押在他身上,并没有压的他喘不过气,反而让他感到好一阵心酸。
*
隔天一早。
简单吃了点包子就往学校赶,今天是模拟考试。
早读照常,从八点半准时开考。
班里氛围很低迷,连平时最能侃的董仁,今天也抱着书本坐着,只不过书是倒着的,他没发现。
陈诚走过去,把他桌上那本书翻了个方向。
董仁反应了两秒,“谢谢诚哥!”
陈诚在自已位置坐下,把错题本翻出来开始看。
模拟考试,不换班考,只是把桌子拉一拉,保持距离。
考试铃一响,年级主任就推门进来了。
个子不高,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端着一杯泡了枸杞的茶,枸杞多到快冒出来,他走到后排椅子上坐定,厚眼镜后头的小眼睛扫了一圈。
“班里禁止交头接耳,敢传小纸条的,一律按作弊算!”
嗓音撞在教室墙上荡了回来,回声比原声大。
前排有人缩了缩脖子。
卷子发下来。
陈诚翻开,从头扫到尾,选择题先做,看见不会的,脑子里过一遍,沈幼怡教过的那几个公式,逐一往里边套。
有几道题卡住了。
他没空着,把会做的先写,最后再绕回来。
旁边沈幼怡的笔声是连贯的,几乎没停过,节奏稳,像是早就胸有成竹。
陈诚偷偷侧了一眼。
她正在写大题,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很稳,字也写得小,密密麻麻填了大半张纸。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已的卷子。
离交卷还有半小时,沈幼怡就停笔了。
而陈诚也在很认真的做题,不是全对,但也没空着。
这在他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连年级主任路过的时候,都不由得瞥了一眼。
以前考试监班也碰到过他,全校这些人,敢在考试途中睡觉的就他一个,想忘记都难。
管又管不了,马上到高考,又不能让他回家反省。
今儿这是怎么回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特别是等他把卷子交上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处是空着的?!
而且上面也没特殊含义的画画内容!
后面交卷的学生,头一次在年级主任的脸上看到诧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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