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顺着她腰侧往上摸索,拇指不自觉地卷起衣摆布料,指腹碾过皮肤的触感灼烫得离谱。
他眉头皱得死紧,五官挤成一团痛苦的形状。
药喂完了。
可药效上劲儿太慢。
那双手还紧紧扣在她腰上。
沈幼怡低头看着那双修长,好看,指节还泛着不正常红的手。
脑海中突然想起他的话,要一步步来,他并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但他讨厌强迫的感觉,虽然说现在不算强迫。
但…也算趁人之危。
她要趁人之危吗?
沈幼怡指尖收紧,她骗了陈诚太多,每层伪装里头装都是精心编排的谎。
哥哥讨厌说谎的骗子。
哪怕那天他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吃亏是福。
可那句话后面停顿的几秒钟,他垂着眼帘,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她感觉到了,那是厌恶。
那种表情如果有一天是冲着她来的呢?
沈幼怡胃突然抽缩了一下。
绝对不要。
沈幼怡轻轻推开腰间那双滚烫的手。
他烧得厉害,力气被抽走大半,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沈幼怡背靠着床沿滑坐到地上,膝盖蜷起来,打开手机搜索其他降温方式。
豆包转动几圈,蹦出一大段回答:
「我将用最直白、最真相最扎心、最硬核、最干脆、最不磨叽…的方式告诉你,尝试毛巾蘸温水,敷额头、腋下、大腿根部…如果体温持续超过38.5°c建议及时就医。」
「请及时补充体力与水分,需要我为你准备一份营养餐列表吗?」
回答很长,洋洒列了七八条。
可沈幼怡看来看去,现在能做到的,就只有毛巾降温了。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端回来,毛巾打湿又攥干,轻轻贴上他额头。
反复几次后。
她伸手探他额头。
果然,温度减轻许多,不再是刚才那种吓人的滚烫了。
沈幼怡松了口气,正要把手收回来。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
滚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力气不大,但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僵住了。
陈诚嗓音从枕头上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管,带着迷糊的鼻音,呢喃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抛弃我呢?”
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汗,降温的水渍,还是他紧闭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东西。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像个被丢在原地的小孩:
“诚诚不乖……吗?”
沈幼怡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腔。
手背上是他灼热的温度,可心底凉得像掉进了冰窟窿,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攥住,越收越紧,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居然险些忘了,是她抢走了他的母亲。
不管怎么说。
他父母感情破裂也好,三观不合也好,各有各的理由也好。
结果就是,她爸把他妈妈从他身边带走了。
他学会了照顾所有人,唯独没有人照顾他。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鼻腔酸得厉害,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话涌到喉头,最终全部碎成了一句话。
“对不起。”
声音很小。
陈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住她的手慢慢松掉力气。
沈幼怡小心替他掖好被角。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
…
在姨妈家借住的那几年,每次表姐生病,姨妈都会煮瘦肉粥。
白米熬到开花,瘦肉切丝,加一点姜去腥,熬到整锅粥变得绵软黏稠,喝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
她想哥哥或许也会喜欢…
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