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嘴角动了动,这一刻幸福的想笑,但只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好…”
碗见底的时候,陈诚胃里踏实了,脑袋却更昏了。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被沈幼怡半扶半推地弄回了次卧的床上。
陈诚闭上眼睛,意识很快就开始模糊。
夜里,他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弄醒了。
半梦半醒,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的状态,床垫轻微地凹陷了一下。
有个人爬上了他的床。
带着栀子花的香味,然后一个小小的,凉凉的身体,贴了过来。
没有贴很近。
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但那点温度已经透过被子传了过来。
陈诚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装睡。
心里那块被石头压着的地方,忽然松了一点。
这一夜,两个人挤在次卧那张一米五的床上。
她缩在床的一侧,把自已裹成一个小团子,规矩矩地占着三分之一的面积。
他躺在另一侧,后背对着她,呼吸沉而稳。
中间隔着一床被子的距离,一整夜,他没有再烧起来。
……
隔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金色的光柱打在木质地板上。
陈诚睁开眼的时候,神清气爽。
脑袋不昏了,嗓子不干了,四肢有力了。
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他心说大概是年轻,恢复力强。
转头。
身侧空的,被子叠得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留下,好像昨晚那个缩在他床边的小团子只是一场梦。
但枕头边缘残留的那点淡淡奶香告诉他,不是梦。
他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洗漱,换衣服。
沈幼怡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他买的几本漫画。
上身米白色毛衣外套,内搭是棕色格子膝盖以上的半裙,长发散在后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到他出来,眼睛弯了弯。
“哥哥今天精神好好…”
“嗯。”
陈诚笑了下,“完全退了,等下出去吃点什么?”
“都可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陈诚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时髦的黑色皮衣,做旧的银色拉链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漆黑,看不清底下的眼神。
身材修长,肩宽腿长,哪怕站姿随意带着几分散漫,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度。
四十好几的人了,眉眼间愣是不见半分老态。
岁月不败美人。
但陈诚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没有任何关于好看的念头。
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冷的厌恶。
浑身的血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刚才还松弛舒展的肩膀线条瞬间绷紧了,下颌咬合,咬肌隆起一道硬邦邦的弧线。
哪怕这个人化成灰,他也认得。
门外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陈诚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睛。
长而深邃,眼尾微挑,带着种天生的风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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