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睁眼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外边云,黑沉沉的,透不出一点颜色。
醉酒睡醒之后,脑袋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滑落到腰间。
低头看了眼。
什么时候盖的被子?
喝醉后面的事儿,真是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看周围情况,嗯,大概率没起什么乱子。
客厅里没人,卧室门开着,也没人,桌上摆着半碗醒酒汤,酒后劲儿没那么大,显然是沈幼怡给他喂过醒酒汤的缘故。
他把浴衣裹紧,赤脚走到门口。
门一推开,一股子冷风裹着潮气就扑上来。
闷,好闷。
空气里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都快十二月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但,有一说一,确实冷得够呛,呼出的气都会变成白色雾气。
“哥哥,你醒啦~”
声音从温泉院子那边飘过来,甜甜糯糯的,像棉花糖,还没尝味,味觉抢先一步咂摸到甜味。
陈诚抬头看去。
沈幼怡早就换好了衣服。
白色毛茸茸的毛衣,米白色半裙,脚上穿着他之前给她买的加绒连裤袜和同色毛茸茸短靴,头发散在肩上,发边夹着那颗小的樱桃发夹。
脖子上围着条灰粉色的大围巾,下巴埋进去,只露出那双小鹿眼。
确实有在乖乖保暖。
陈诚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有点移不开。
刚睡醒脑子还有点钝,但眼前的画面,就像某种天然的止痛药,看着看着,残余的那点胀痛感都消散了。
他家小姑娘是真的可爱~
院子忽然刮来阵凉风,直往领口里灌。
冻得陈诚打激灵,脑子清醒过来,思绪开始回溯。
酒后的事想不起来,但酒前的记得清清楚楚。
沈幼怡说去拿饮料。
倒进杯子里的液体,颜色是对的,味道却明显不对。
他对酒精轻微过敏。
哪怕只是低度数的酒也一样,酒醒之后身上总会留几个小红点。
他抬起头。
沈幼怡正抱着本漫画书,踩着小碎步往他这边靠近,表情乖得很,活脱脱像只做了坏事还不自知的小坏猫。
陈诚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凉的。
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连带着手指都凉凉的。
他下意识收拢掌心,把她的小手包进去暖着,“在外边待多久了?手怎么这么凉。”
沈幼怡被他握住,眼睛弯了弯,主动凑近一步。
“没多久啦,就看了会儿书。”
她仰着脸看他,眼神亮晶晶的,然后关心地问,“哥哥现在好点了嘛?”
好好好。
他还没开口问呢,她就自已凑上来了。
陈诚没松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两下,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沈幼怡如果是故意把饮料换成酒,那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虽说都成年了,但酒精这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更何况她是悄悄换掉的,没有提前说。
这种行为不能惯着。
沈幼怡还没察觉到陈诚此刻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刚才在外面一直在用手机搜索,“为什么喝多了酒有人倒头就睡。”
搜出来的结果让她很是失望。
什么醉酒乱性,全是假的。
真喝多了,人根本就支棱不起来。
可恶的漫画,真是害人不浅啊!
她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哥哥就醒了。
此刻乖乖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跟等夸奖的猫咪没什么区别。
这个样子,确实有点不好开口说她。
但有些事不说就是纵容。
“沈幼怡。”
他喊了全名。
沈幼怡耳朵动了动,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太对。
“你中午拿的是什么饮料?”
陈诚语气很轻,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头,一点笑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