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跟狗爬式一样,歪歪扭扭,但依稀能辨认出来是两个字。
陈诚眯起眼睛,凑近,第一个字,反而有点像陈!
连起来看,就是陈诚。
上一秒他还在心里偷乐,觉得沈幼怡小时候的字跟他现在的狗爬式差不多水平,还挺有意思的。
但发现写的是自已的名字,立马就不嘻嘻了。
陈诚皱眉,心想是他打开方式出现问题了吗?赶紧合上页面,重新打开。
仍是歪歪扭扭俩字,陈诚。
他确实学过一段时间围棋,也买过棋谱。
当时还觉得自已特别牛,天赋异禀那种,说不准能晋升赛级职业棋手。
为了配得上未来棋手的身份,他甚至还练了一段时间的艺术体签名。
当时觉得帅炸了,但现在想想,真的尬得起飞。
只是回忆下就浑身难受,像有虫子在皮肤上爬。
那个时候他几岁来着?想不起来了。
他同桌是个小姑娘,不会说话,一个字都不说。
老师说她不是天生的,就是不肯开口,班里的小孩都叫她小哑巴。
陈诚也跟着叫,小孩儿嘛都怕不合群,但后面被老师揪住教训之后,他再也不喊了。
心情好的时候,会陪她下棋玩。
有一天他跟旁边朋友吹嘘,“说不定我真能进击职业棋手,到时候签名费贵得离谱,现在卖给你棋谱跟本人签名,不要998只要五毛八!”
朋友翻了个白眼。
“小诚子,想吃辣条想疯了吧!”
小孩儿嘛被人嘲笑瞬间就会觉得非常无聊,他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旁边小哑巴,往他桌面上推了根棒棒糖,还有张便利贴。
他打开看。
我只有这个了,可以交换嘛?
字一笔一划,他艺术体跟这个比起来的话,说实话,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姑娘手肘上裹着纱布,呆呆地看着他,杏眼带着期待。
幼年时期,陈诚比现在还要傲娇,心里觉得小哑巴同桌可怜,但嘴上绝对不会承认。
他默默把签上名字的棋谱推过去,把棒棒糖拿起来,剥开糖纸,发现是橘子味,飞快塞回小姑娘手里。
“我不喜欢橘子味,太酸啦,难吃死了,你自已吃吧…”
其实他什么味道都吃。
小姑娘把棒棒糖塞进嘴巴,慢慢地吃,另一只没裹纱布的手落在棋谱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免费送给你就好了!”
陈诚撇着头,语气特别嫌弃。
小姑娘点点头,把棋谱紧紧抱在怀里,嘴角微微翘起来。
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姑娘笑。
说实话,去掉那死气沉沉的感觉,还怪萌的。
陈诚看着她手肘上裹着的纱布就来气,小声嘟囔了句,“小叛徒…”
在小孩子世界里,只有对和错两种概念。
我帮你,你不帮我,那就是不讲义气。
运动会的时候,小姑娘被家长骂得特别难听,他冲上去替她出气,结果回头一看。
小姑娘就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不哭,不闹,也不跑,就傻站着,纯纯叛徒来的。
他当时气得不行,觉得自已白帮忙了。
但现在想起来,她能做什么?她能说什么?她连话都不会说啊。
陈诚握着棋谱的手收紧。
小姑娘被骂完也不生气,回到座位,从书包里翻出作业纸,小心翼翼地给棋谱包上书封,折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