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不觉得沈幼怡特别喜欢撒娇有什么问题。
有过童年创伤的人,真的很难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
每次回忆,都是一轮新的创伤,反复到没完没了。
特别是沈幼怡。
从小被混蛋亲戚不当人的对待,能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就算这样,她还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孩灵动的那一面,愿意撒娇,愿意开口说想听睡前故事。
只希望,她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黄鸢那边确实得去一趟了,万一他家小姑娘有其他心理方面的问题…那真的很难熬。
不是他难熬,是她。
陈诚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故事,“想听什么?”
“只要是哥哥讲的,都想听。”
史上最强小捧哏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不管陈诚干什么,沈幼怡都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棒的存在。
毫无理由,毫无保留。
睡前故事一般是给小孩儿讲的,搜索结果基本都是儿童读物,翻了几页,陈诚挑了个不那么无聊的。
他坐在床边靠在床头上,清清嗓子,拿着手机念:“森林深处住着一只小兔子叫白白,天生嘴硬,心里柔软,嘴上却从不肯示弱…”
真人读跟ai读完全不一样。
清冽的嗓音很好听,乍一听惬意得不行。
但总觉得这只小兔子跟哥哥性格很像是怎么回事?
沈幼怡没说。
讲到一半的时候,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陈诚侧头看她,眼皮合上了,睫毛轻轻搭下来,抱着暖水袋缩成小小一团,活像只团成贝果的小猫。
睡着了。
但陈诚没停,把最后几段念完。
“原来真正的偏爱,从不会强迫嘴硬的人妥协,足够温柔的耐心,总能撬开藏在坚硬外壳下,那颗柔软真诚的心。”
很多时候,儿童读物不只是写给儿童看的。
成年人看完,也能咂摸出点味道来。
确认沈幼怡确实睡着了,陈诚关掉主卧的暖光灯,打算离开。
但没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他忽然想到,沈幼怡床底下放的那个东西。
之前她支开他的动机有点小明显,再加上他确实感受到了那种专门用来捆人的绳子。
陈诚蹲下身,心脏彭彭跳不停,真的很怕床底下是一堆绳子,那样的话,沈幼怡心理绝对有很严重的问题。
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往床底照一下。
光柱扫过去。
床底下是个半打开的行李箱。
而那条…跟他手腕上手感极为相似的,很长的绳状物体,其实是一条裙子上边的装饰绑带。
陈诚用手摸了下,没错,就是他刚才压到的那种触感。
下一秒,长长呼出一口气。
鬼知道他刚才多怕从里边看到一堆的绳子。
那是绝对不能够的啊。
还好,他的妹妹只是心理方面有点小问题,能治,能调,不算大事。
关上门的时候,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好几分。
主卧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沈幼怡眼睛眯开一条缝,伸手从床头柜摸出那本棋谱,轻轻抚摸封面上的褶皱。
有好几页是后来重新粘回去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对不上原来的痕迹。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哥哥,比现在还要嘴硬。
她从来没听过睡前故事。
舅妈给表姐讲的时候,她只能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祈祷有人也能跟她讲一个。
幼年她不喜欢说话,也不想说,所以他们拿到钱就立马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