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
全身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变凉,那点凉意一点点往四肢蔓延,从里往外扩散着。
恐惧吗?
好像被发现也没那么恐怖。
脑袋里想的全都是狡辩的话。
这种感觉就像是,桌子上放着一颗红心火龙果,你偷偷吃掉,还没来得及擦嘴边的红色,水灵灵地被人抓包。
朋友问:“谁偷吃了我的火龙果?”
你转头低声说:“不知道啊~不是我吃的。”
嗯,可她现在情况比火龙果严重多了。
她这是要把人当火龙果切了啊!
神仙来了都难救的场。
“把手松开,好不好?”
不对!声音不对。
心跳在耳膜里狂震,一切声音都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分出来,声音不对。
她只能扭过头去看。
月光下,头发跑得都有些松散的女孩儿微微俯身,一只手用尽全力拉着沈幼怡手腕。
因为恐惧,胸腔不断在起伏,嘴唇都在发抖,但却根本没有松开手。
不是哥哥,是颜如玉。
沈幼怡瞳孔微微一缩。
颜如玉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出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许小白是蝉,她是螳螂。
而颜如玉,是黄雀。
“你在跟踪我?”
“沈幼怡,把刀放下来。”
“剩下的问题,我可以陪你解决。”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沈幼怡没动,在等一个理由。
颜如玉今天刚出校门,就听到几个高二女生凑在一起密谋什么,声音很小,但她听到陈诚的名字,立马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放学后,她跟陈诚也算顺路,所以一直跟在后边。
她发现高二的学生跟着陈诚,后边还有沈幼怡,跟在高二女生身后。
就像猎人跟在猎物后边,更危险的猎人跟在猎人后边!
刚才陈诚想进巷子,也是她把人叫走的。
有些事情,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作为沈幼怡的朋友,就会优先选择她。
也是因为知道沈幼怡幼年的事情,所以才会下意识觉得,沈幼怡很可能要故技重施。
有些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有些事情做了,那就真的没有回头的路了。
“你不怕我把你也解决掉吗?”
沈幼怡眼底那层病态的眼神被藏起来一点。
她盯着面前这个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但就是不走的人,冷冷的说,“巷子没人,我做了全套措施。”
颜如玉没退,“我是你的朋友。”
“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也永远会相信你绝对不会伤害我。”
相信?
除了哥哥以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地说出这两个字。
信任她。
就像舅妈说的那样,她跟沈家的人都一样,是怪物,是疯子。
她真配得上信任这个词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的目标是把威胁到哥哥的人解决掉。
可她的手被颜如玉紧紧握着,她不能夺过来,会伤到颜如玉。
“你应该知道,我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好,还拿刀试图捅伤过…家人。”
家人,她说得磕磕绊绊。
很不熟悉。
上次在公园见到颜如玉的父亲,她就猜到有些事情瞒不住了。
颜如玉听到这两个字,胸腔里酸涩翻涌上来,眼眶红了,她知道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不叫家人,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叫家人。”
沈幼怡没说话。
颜如玉继续说,“我父母离世后,家里亲戚只想抢着要家里的房子,要遗产。”
“唯独不要我。”
“被丢进孤儿院的时候,我还不满七岁。”
她咬着嘴唇,“养父母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切切实实地爱我。”
沈幼怡看着颜如玉的眼泪大朵大朵地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温热。
心里闷闷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值得吗?”
她沈幼怡,值得颜如玉冒这个险吗?
颜如玉一直以为沈幼怡是那种社恐自卑的性格,不爱说话,不爱交际,把自已缩在角落里。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