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
一个女人站在过道中央。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件鸦青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同色系的,艳丽红色如海藻般的长发就那么散在身后。
五官温和,气质清隽。
手里端着杯咖啡,目光落在沈幼怡手中那张速写纸上。
沈幼怡被陈诚拽着小手,往后带了下。
那架势,就很像母鸡保护小鸡的那种。
看到这种景象,女人笑了笑,眼角露出鱼尾纹,“你们不用害怕,我又不会吃小朋友。”
“就是觉得你妹妹画得挺厉害的,想看看她的画,当然,拒绝也没关系啦。”
她还是头回见这么护犊子的哥哥呢~
俩人没吭声。
画廊过道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几个临摹学生偶尔传来翻纸的声响。
女人陷入自我怀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还是挺温柔的吧?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太高冷了。”
旁边临摹学生都看呆了。
果然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吗?
人家画了张速写就被主办方亲自搭话了,她在这临摹了一下午,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躲在陈诚后边的沈幼怡,从侧面把那张速写纸递过去,“要记得还给我。”
不是觉得自己画得很好,是因为上面画着哥哥。
她不希望别人留下哥哥的肖像画,谁都不行。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接过画还没看,视线率先落在沈幼怡那双眼睛上,停滞了下,眼睛跟着眯起来。
然后才把目光落到速写上。
结构没问题,光暗也没问题,短时间速写的完成程度跟有着两三年基础的学生差不多。
说人话,是个好苗子。
跟她那个从小就流露出专业水准,永远都压她一头的死党一样,除了年纪比不过她,剩下所有东西都比她厉害。
甚至都要抢到她前头走!
真是个自私的大魂淡。
眼睛真的很像她,但又不是她。
女人把画翻过来又翻回去,嘴角弧度压了下去,随即又扬起来,“小朋友,你想不想学画画?”
她把那张速写递回去,就像当年好友向她递出合作画社邀请函的样子。
“不用。”
沈幼怡想都没想就拒绝掉了。
她只想跟哥哥住在一起上学,然后考上同一所大学,就这样普普通通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女人眯起眼睛,如千年狐狸一样的她,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所在,不是不想学,是怕学了之后,会跟眼前她的哥哥分开吧?
她直接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张名片递过去,“可以慢慢想想,绝对不会拖累你们的复习。”
名片被接过去。
是陈诚接的。
“谢谢,我们回去会好好考虑。”
拓印白边制作出来的名片,手感很好,上面写着两个名字,易云溪x公菁。
“我叫易云溪,公菁是我合作人的名字,也是现在画展展览作品的作者。”
公菁?
陈诚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他单手揉了下太阳穴,总感觉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黄鸢说的很有道理,他确实忘掉了很多东西。
脑子里像蒙了层雾,跟蒙了层雾的眼镜还不一样,眼镜的雾能擦干净,但脑子里的雾不能。
沈幼怡拽了下陈诚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