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脑袋是晕乎乎的,视线也很模糊。
窗帘是拉着的,但隐约间仍是能看清部分情况。
刚刚的那一切是梦吗?应该是梦吧。
“呼…”陈诚长长松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跳着,背后全都是冷汗。
他试着抬手,想擦一下。
“哗啦!”
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环境响起。
陈诚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低头,铁链还在。
刚才一切都不是梦?
荒谬到近乎崩溃的感觉,一路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哥哥,你醒啦?”软软的声音忽然从耳畔传来。
陈诚猛地偏头。
穿着清凉感丝质睡衣的女孩儿,正枕着他的胳膊,侧躺在旁边,长发铺散在枕面,几缕搭在他手臂,痒痒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
陈诚脑袋疼得要炸开了,药物残留效果还没完全褪去。
铁链子像是独家定制,怎么都挣不开。
“沈幼怡。”
“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先把这个打开,我们好好说。”
女孩从床边坐起身,飘逸长发跟随动作轻轻舞动,几根发丝从他指间滑过。
“不能哦。”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
往旁边走了几步,转过身来看他,灵动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精灵:“放开哥哥的话,哥哥就要跑掉啦。”
说得理直气壮。
陈诚咬着牙,试图讲点道理:“我不会跑。”
“骗人!”
沈幼怡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刚才给哥哥打开链子,哥哥就想跑掉哦,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
“不可以骗第二次哦。”
陈诚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逻辑自洽到让人绝望。
“而且…”
沈幼怡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往旁边小碎步走了几步,“我可是给哥哥准备了一份很大很大的礼物呢。”
“哥哥看到一定会超级开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雀跃,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给最重要的人看。
可陈诚后脊背上的寒意却一层一层往上爬。
说完这句话,沈幼怡开心到在原地轻盈转了个圈,睡裙裙摆跟着旋开,然后她停下来,小手搭上窗帘边缘。
“哥哥,准备好了吗?”
没等他回答。
窗帘猛然被拉开,刺眼芒劈头盖脸砸下来,陈诚本能地偏头眯眼,瞳孔剧烈收缩,用手背挡了好一阵子,才勉强适应过来。
然后看清了窗帘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
玻璃后面是另一个房间,灯光煞白。
陈诚瞳孔猛缩。
被吊着打成猪头的陆丰,像过年腌的腊肉一样倒挂在金属架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
整个人像毛毛虫一样在铁架上疯狂蛄蛹着。
旁边还有许小白。
鼻梁上的血早就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脑袋耷拉着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
再往后。
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一个绿色头发的,还有好几张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脸。
有些在学校门口堵过他,有些在巷子里跟他动过手,有些甚至只是骂过他一句。
全都在。
被捆得结结实实,像是被分门别类陈列在橱窗里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