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关腹前复核。”
程维远按照流程检查胆道和门静脉侧支。
残余侧支出血点被逐一确认。
此前被结扎的区域没有再次出现渗漏。
谢振东负责记录血管桥长度、吻合针数和每一步时间。
“近端七针,三分十二秒。”
“远端八针,三分四十七秒。”
“总低灌注时间十六分二十三秒。”
他念出这些数字时,声音仍然有些发紧。
沈知衡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手抖了吗?”
“没有。”
谢振东沉默片刻。
“只是第一次觉得三分钟也可以这么长。”
陆晨听见后,淡淡说道:“以后会习惯。”
谢振东苦笑。
“这种事情我宁愿不要习惯。”
手术继续收尾。
切除标本被送往快速病理检查。
主瘤和卫星灶被分别装入标本袋。
标签上清楚写明了取材位置。
陆晨再次核对。
“两个标本分开送检,必须确认切缘。”
病理科医生通过内线回应:“已经接收,快速结果预计二十分钟。”
马丁教授走到观摩区边缘。
他透过玻璃看向陆晨。
“可以和他说几句话吗?”
翻译将请求传入手术室。
陆晨抬头看了一眼。
“等手术结束。”
马丁教授没有坚持。
他重新回到屏幕前。
二十分钟后,快速病理结果传来。
“主瘤切缘未见肿瘤残留。”
“卫星灶切缘未见肿瘤残留。”
手术室内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放松。
程维远闭了一下眼睛。
谢振东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知衡看向监护屏幕。
“生命体征稳定。”
陆晨点头。
“按计划关腹。”
关闭腹腔前,他再次扫描肝门区域。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主瘤:已完整切除
卫星灶:已完整切除
代偿动脉弓:自体移植重建成功
当前血供:稳定
隐性病灶预警:暂未发现新的高危变量
系统提示消失。
陆晨这才真正放松了一点。
手术结束时,巴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
整个过程持续了九小时多。
但最关键的二十分钟,已经成为所有人无法忘记的片段。
陆晨走出术间时,发现走廊里站满了人。
法国卫生部官员站在最前方。
中国驻法大使馆参赞也在现场。
三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站在稍后位置。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深色勋章盒。
陆晨停下脚步。
卫生部专员率先迎上来。
“陆医生,法国卫生部向您和中国医疗团队表示感谢。”
“患者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陆晨摘下手术帽。
“现在的结论只能是手术成功,后续还要看重症监护。”
专员点头。
“我们理解。”
那名手持勋章盒的黑衣男子向前一步。
“陆医生,按照相关程序,我们希望在患者情况稳定后,向您转交一项荣誉。”
陆晨看向盒子。
“现在不必。”
他指了指身后的手术室。
“先把患者照顾好。”
黑衣男子收回脚步。
参赞轻轻一笑。
“这确实是陆医生会说的话。”
就在这时,马丁教授从观摩区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助理。
也没有等待任何媒体安排。
走到陆晨面前后,他停了两秒,郑重地伸出手。
“陆医生,我需要向你道歉。”
走廊里迅速安静下来。
陆晨与他握手。
“手术前的判断可以不同。”
“但我刚才不是普通的判断错误。”
马丁教授看着陆晨。
“我此前的反对,是基于经验,而经验有时候是一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