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瓦尔被送入重症监护室后,整个医疗团队没有立即离开。
陆晨要求每十五分钟复核一次肝脏灌注。
每三十分钟复核一次旁路压力。
每小时检查凝血和乳酸变化。
这条新建的自体血管旁路,必须经过最初阶段的连续观察。
任何一个指标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吻合口出现问题。
术后第一小时,患者循环基本稳定。
第二小时,乳酸继续下降。
第三小时,肝脏灌注保持在安全范围。
马丁教授坐在监护室外,没有离开。
他不再询问手术录像什么时候发布。
也没有再谈论指南限制。
只是不断查看实时数据。
法国卫生部专员则开始整理现场报告。
报告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是手术方案如何从终止转为重建。
但陆晨没有参与这些讨论。
他站在监护床旁,观察杜瓦尔的生命体征。
患者仍处于麻醉状态。
呼吸机参数平稳。
尿量和体温都没有异常。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术后整体状态:稳定
肝脏灌注:维持
自体旁路:未见早期血栓迹象
术后十二小时内潜在风险:吻合口痉挛与凝血波动
系统给出新的提示。
陆晨立即调整医嘱。
“抗凝方案不要一次性推到上限。”
“先维持低剂量连续泵注,每小时复核凝血。”
重症医生点头记录。
“如果出现旁路痉挛呢?”
“先排除低温和疼痛刺激,再考虑药物干预。”
陆晨看着监护屏幕。
“不要在没有确认原因前强行扩血管。”
法国重症医生认真点头。
手术后的第六小时,杜瓦尔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血压波动。
监护仪上的旁路压力轻微下降。
重症团队迅速围拢过来。
陆晨走到床边,先观察患者体温和呼吸。
“体温多少?”
“下降了零点六度。”
“加温,先不要调整血管活性药。”
护士立即执行。
几分钟后,旁路压力恢复。
重症医生松了一口气。
“是低温引起的痉挛。”
陆晨点头。
“继续观察。”
第十二小时,患者肝功能指标没有继续恶化。
第十八小时,凝血功能逐渐改善。
第二十四小时,杜瓦尔开始出现自主呼吸反应。
术后第二天,快速病理结果被正式报告确认。
主瘤切缘阴性。
卫星灶切缘阴性。
周围神经鞘和血管边缘均未发现残留肿瘤组织。
这意味着患者达到了根治标准。
消息传出后,蓬皮杜医院内部一片震动。
病理科主任亲自来到重症监护室外。
“我们复核了三次。”
他对陆晨说道。
“所有切缘都没有残留。”
陆晨点头。
“把完整病理报告交给家属。”
“已经准备好了。”
杜瓦尔的女儿接到报告时,双手一直在发抖。
她看完最后一页,抬头问陆晨:“我父亲真的可以活下去了吗?”
“手术达到了根治标准。”
陆晨回答。
“但恢复仍然需要时间,肝功能和血管旁路都要长期随访。”
她用力点头。
“我明白。”
说完,她突然转身掩面哭泣。
杜瓦尔的妻子抱住她。
这一次,没有人再要求陆晨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手术之前,患者已经站在了没有退路的位置。
术后第三天,杜瓦尔顺利拔管。
他睁开眼睛后,第一句话不是询问手术结果。
“我的女儿呢?”
家属很快进入病房。
杜瓦尔看见女儿后,抬手示意她靠近。
“你哭过了。”
“没有。”
“律师不应该说谎。”
女儿握住他的手。
“你还没有资格批评我。”
杜瓦尔笑了起来。
笑声虽然虚弱,却十分清晰。
陆晨站在床边,检查他的神经反应和腹部情况。
杜瓦尔看向他。
“我还活着?”
“目前是。”
“你不能说得更肯定一点吗?”
“你的旁路还需要观察。”
杜瓦尔叹气。
“你们医生说话总是让人不舒服。”
“但通常比较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