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破晓,晨霜覆满盛安青石长街。
崔玄聿已整肃完毕,一身墨色官甲,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身后数列精锐铁骑整装待发,马蹄踏地,静候军令。
厚重的城门缓缓推开,尘沙随风漫卷。
城楼之上,卫芙宁一身素色常衣,独立晓霜之中。
绿萝站在她身侧,声音沉闷:“殿下,为什么这世道,好人总是不长命?”
卫芙宁语气凉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间的运行规则,从来都不嘉奖好人,也不惩戒恶人。”
绿萝心头愈发沉重:“那……赵郡主怎么办?若淮南王真的没了,郡主只怕斗不过他们。”
卫芙宁垂眸看向城下整装出发的铁骑,缓缓开口:“天地无情,可天地之下还有人心。天道不酬善,可被好人守护半生的百姓、山河会永远铭记。”
话音落时,城下号角长鸣。
崔玄聿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一声令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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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盛安地界,沿途皆是秋末荒途,草木萧瑟,霜露深重。
淮南王归藩路线乃是朝廷钦定,沿途层层设防,唯有内部疏漏、里应外合,方能布下绝杀死局。
回来报信的淮南军已经咽气,行凶的线索彻底中断,崔玄聿只能沿着驿站搜寻,逐一核验近三日往来文书、驿传记录,经过比对淮南王仪仗的通行时辰,一一排查值守驿卒、过路行人。
经过一日追查,最后从一个在淮水边打鱼的老翁口中得到了线索。
十月初五,午后,他曾听见北边山坳里传来厮杀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静了。
崔玄聿当即带人进了山坳。
此地群山环抱,沟壑纵横,乱石嶙峋,草木丛生。坡下密林幽深,岔路纵横,极易脱身隐匿,是天然的绝杀围场。
崔玄聿勒马驻足,抬手示意:“下马,分散行动,仔细搜勘,留意血迹、残甲、马蹄痕迹,若有发现便以响箭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