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的神色有几分严肃,黎雪一时不敢说什么。
他都忘了,沈清芜最尊重的便是玄青,他怎么能当着沈清芜说玄青的坏话呢?
“我什么都没说。”
亲闺女。
这三个字在沈清芜唇间反复咀嚼,过往一幕幕片段飞快从沈清芜脑海翻涌而过。
夜深了,山风寒凉,凌云峰沉入静谧。
一道单薄狼狈的雪白狐影,拖着残破流血的身躯,一步一踉跄,艰难地爬上山峰。
它浑身皮毛撕裂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夜风一吹,刺骨的剧痛又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原本灵动漂亮的狐尾被砍断只剩半截,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白岑强撑着一口气,缓缓挪到了清风殿门口。
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身体上的疼痛似乎消解了许多。
清风殿窗柩微敞,露出温柔摇曳的烛火。
白岑趴在冰冷的石阶上,透过窄窄的窗缝静静往里望,暖黄色的烛火温柔融融,照亮了殿内安宁的景象。
沈清芜坐在榻边,身姿素净安然,眉眼温柔沉静地守着榻边的花翎,她的指尖时不时地探一下花翎的脉象,细心调整灵力护持,面上毫无烦躁之意。
屋内灯火安稳。
沈清芜脸上的神情,是白岑从未拥有过的偏爱与守护。
他看着被沈清芜全身心疼惜,寸步不离护着的花翎,渗血的瞳孔里满是极致的羡慕,同样是在这人世间挣扎浮沉,有人拼尽全力活着,而有人却能被人捧在手心,似若珍宝。
白岑看着自己断了一半的狐尾,漂亮的瞳孔里盛满挣扎,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己不配。
可今日看到他的温柔,白岑内心还是忍不住地生出渴求。
停驻许久,他转身想要离去,却不小心踩落石阶上的碎枝。
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白岑瞬间慌了心神,用尽最后的力气逃脱清风殿。
裴怀瑾住处。
裴怀瑾正研读着半本医书。
问道演武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沈清芜身中阴毒不假。
而那阴毒正是他师父所制,从未研制过解药。
裴怀瑾早在问道演武大典上就疑惑沈清芜是从何得到的解药?
而顾青青死而复生,体内的阴毒定然也是全然解开了。
师父明明说过他不会配置阴毒的解药,可为何沈清芜和顾青青都能解开阴毒?
裴怀瑾不由得想,阴毒的解药会不会就在剩下的那半本医书中?
被魔族抢去的那半部医书,难道与顾青青和沈清芜有关?
裴怀瑾的脑海里闪过沈清芜的面容,心底有几分挣扎。
忽而听见院中有动静,裴怀瑾迅速将那半本医书藏入床榻之下。
他推门一看,便见到一只血红色的动物。
他诧异地上前,看见那段尾后,心中一凛。
这狸奴为何与师尊圈养的那只好像?
裴怀瑾医者仁心地将狸奴带进屋内。
他端了热水清洗过它的皮毛后,才发觉,这就是沈清芜之前养着的那只白色狸奴。
裴怀瑾的手摸过狸奴身上的骨骼,发觉它体内多处骨骼都被打断了,显然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