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和林方槐二人颜面尽失,不甘和不解交织着,却再无立场多。
林方槐一甩长袖:“我自己会走!”
庭院被清空,只剩玉夫人玉颂与沈清芜和裴怀瑾四人。
裴怀瑾自觉退至屋外,替沈清芜镇守四方,隔绝一切外扰。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芜不再迟疑,指尖结印,古老金色的符文自画轴间流淌而出。
层层叠叠缠绕其整幅画像。
紫光漫漫,灵羽袅袅,尘封在画像中,数年的一缕残魂被她以引魂术强行从虚无之中拽出凝形。
光影汇聚之间,一道清俊单薄的虚影缓缓浮现在庭院中央。
他魂魄虚透,近乎透明。
眉眼间仍是少年意气,只是满身漂泊数年的疲惫与苍凉,藏也藏不住。
他似乎很讶异自己还能回到这里。
玉墨环顾四周,终于看见含泪伫立的母亲和父亲,压抑数年回家的执念,骤然将他的身形凝聚得更实。
“娘!”
“爹!”
“啊!我的儿!”
玉墨眼眶瞬间赤红,热泪自眼眶滑落,声音轻颤,飞快地朝爹娘跑去,可虚影却透过两人。
玉颂泣不成声:“儿……”
一别经年,阴阳两隔。
玉夫人素来隐忍平静的眉眼彻底泛红,泪丝一襟,双手停在虚空中,颤抖不止。
“我的儿啊……我的儿……你怎能抛下我与你爹离去。”
“爹娘,是孩儿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孩儿对不起你们。”
“孩儿本想考取功名,让爹娘以我为荣,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枉为人子……”
沈清芜知晓他们骨肉至亲难得相逢,不愿在此窥探私情,悄然转身,轻步退至院外。
身后的屋内隐隐约约传来哭泣声。
沈清芜看向在日光下摇晃的树影。
引魂术的每一字口诀,都清晰地印刻在她脑海之中,能倒背如流。
她摩挲着自己的指腹,突地嗤笑一声。
她的引魂术运用得越来越熟练了,甚至不用以血为引,便能唤出那缕残魂的虚影。
只是可惜她的引魂术练得再熟练,也唤不回故人。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沈清芜眸光一紧,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玉颂:“仙长,儿他想当面谢你。”
沈清芜微怔,旋即迈步重回屋内。
玉墨即将四散的魂影转向她,神色郑重,眼底满含感激,深深一拜。
与沈清芜初入冥城见到的那古木树妖气质一模一样。
“多谢仙长赐我与家人见最后一面,圆我数年残魂执念,大恩无以为报……”
沈清芜当他要说来世做牛做马回报,正要开口说不必时,便听他道。
“我与仙长曾见过面,乱葬幽谷中。”
沈清芜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被乱葬幽谷的树妖吸了精血之后,还残有意识?”
玉墨点点头。
“我身死之后,骨骸被遗弃在乱葬幽谷,幽谷之中,那棵树妖吞噬了我的骸骨,也一并吸食走我生前浓烈的执念,它借着我的骨血执念,幻化出我的容貌,在冥城中游荡,继续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