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愣，随即抱了抱拳，语气恭敬中还带着昨日残留的拘谨，“萧先生早。”

萧遥微笑着回了一礼，“赵爷早。”

他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说道，“赵爷，方才看您打拳，有几句闲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爷怔了一下，随即露出认真神色，“萧先生请讲。”

萧遥背着手，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谈天气，“您的拳架已经打磨得极为纯熟，火候也够，但恐怕一直有个瓶颈压着上不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卡在化境初期，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赵爷瞳孔微微一缩，语气更添了几分敬重，“萧先生慧眼如炬。”

“老夫卡在这层瓶颈，的确已有十几年光景，始终不得寸进。”

萧遥点了点头，“赵爷，您的拳路根基极其扎实，练到这一步，缺的不再是火候，而是气息和节奏上两个小关口。”

他指了指赵爷胸口的位置，“您发重拳时，气息在胸口处刻意压得太狠了。”

“这本是为了蓄力，但压过三分，便成了滞涩，反倒让拳力落不透。”

“您试一下，蓄力时胸口稍稍松开一线，气往下沉，沉到小腹也就是气海处，再催力出拳试试。”

赵爷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眉头紧拧，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重新站定，缓缓抬起双掌，照着萧遥说的法子重新打了一趟拳。

第一遍还有些生涩，第二遍便顺畅了不少。

等打到第三遍的时候，赵爷的动作忽然肉眼可见地变了。

每一拳打出，空气里都隐隐带起一阵低沉的破风声，拳势沉重了几分，也凝练了几分。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沉，忽然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炒豆般密集的响声。

一股充沛磅礴的气机自他周身骤然外放，震得院里几株石榴树上的叶片簌簌而落。

赵爷收拳站定，双目暴睁，气息鼓荡如潮，半晌才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猛地抬眼看向萧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突……突破了？”

化境中期。

他卡了整整十几年的那层瓶颈。

就这么在此刻，被萧遥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捅破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才缓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毫无预兆地，赵爷一撩衣摆，朝着萧遥直直跪了下去。

他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近乎颤抖，“萧先生一番点拨，如拨云见日，再造之恩，赵某没齿难忘！请受赵某一拜！”

萧遥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托住赵爷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赵爷，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几句闲话而已，您这样折煞我了。”

赵爷被他硬生生扶起，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却愈发郑重。“萧先生，您有所不知。老夫修武至今六十余载，困在化境初期已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来，老夫遍访名师，寻遍古籍，始终摸不到那层门槛。”

“今日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胜过老夫苦修十年！”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赵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他说着，甚至有些激动地补了一句，“萧先生，若您不嫌弃，老夫愿拜您为师，终身侍奉左右，以谢今日点拨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