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战场不知多少万里的地方。

叶无道和帝俊悬浮在一片混沌气流之后。

叶无道怀里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帝俊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从这里，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一片漫天血光。

虽然距离很远，但本源境的目力，让他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他能看到饕餮一掌拍碎一个次级神魔的肉身。

他能看到穷奇一剑贯穿一个次级神魔的胸膛。

他能看到刑天一斧子把一个次级神魔劈成两半。

他也能看到，那些次级神魔，一个个在混沌之气里奔逃，又一个个被追上，被杀死。

帝俊的手，在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他活了几百万年，他手上的血，比谁都多。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边倒的屠杀。

他转过头，看着叶无道。

“盟主。”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们……就这么看着？”

叶无道没有回头。他的眼睛，还看着远处那一片血光。

“不然呢？”

他的声音很平。

“他们自己选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完。”

帝俊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那一片血光，看着那些在混沌之气里奔逃的次级神魔。

他咬了咬牙。

“盟主，那些次级神魔，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跟着饕餮他们出来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叶无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无辜？”

他笑了笑。

“帝俊，你活了这么久。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无辜的人？”

帝俊愣住了。

叶无道继续说：“那些次级神魔，在洪荒时代，跟着盘古镇压洪荒的时候，手上沾的血，不比饕餮少。”

“他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们今天死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无辜。”

“是因为，他们想分，那一份，他们不配分的东西。”

帝俊沉默了。

他知道叶无道说的是对的。

那些次级神魔，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在洪荒时代，也是手上沾血的主。

他们今天跟着饕餮出来，也是打着，吞噬洪荒本源，晋升本源境的主意。

他们死了，不值得可怜。

但帝俊的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无道看着他，笑了笑。

“你觉得，我冷血？”

帝俊没有说话。

叶无道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上，你想要的东西，别人也想要。”

“你想要的，别人也想要。”

“但东西就那么多。”

“你不抢，别人就会抢。”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顿了顿。

“我不是不救他们。”

“我是，救不了。”

“我要是现在出手，把饕餮他们都杀了。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

“他们是跟着我出来的。我现在杀了他们，别人会说，我叶无道，鸟尽弓藏。”

“但他们，要是自己动手，自己暴露了——”

“那就，不怪我了。”

帝俊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明白了。

叶无道这一路，看似什么都没做。

实际上，他把每一个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邀请他们去至高界，不是好心。

他是在，试他们。

他要看一看，谁会跟他走，谁会留下来。

留下来的人，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