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者,乃他人所掘,非自修也。
今日能掘之,异日亦能填之,不过一念之间耳。”
“故曰:真正之权柄,非人所赐,乃己所立也。”
“此乃为官掌权者,立之第一义。”
“立第一义?”魏逆生皱起眉来。
“正是。”冯衍端起药盏,轻啜一口,续道:
“粮储一疏,何以能成事?”
“借!!”
“没错,此事非因你奏疏写得精妙,是因你背后站着为师,站着陛下,站着满朝清流。”
“你借了为师之名,借了陛下之势,借了清流之刀。
我们不需要出面,更不需要所谓的号令。”
“此为二:权之要,首在立依,非号令也。”
魏逆生颔首。
冯衍看了他一眼,续道
“而立依之要,在垄资,非炫武也。”
“你可知,何者为‘资’?”
魏逆生沉吟片刻,答道:“人脉?交情?”
“此仅一端耳。”冯衍摇头
“‘资’者,凡可为你所用者皆是也。
人、财、物、讯、名望、圣眷。
此等物事,你手中攥得愈多,腰杆便愈硬。”
“你将三份御史原疏送与宋景,令他欠你一份人情,此亦是你的‘资’。
你让王堪于朝堂之上替陛下挡箭,陛下记你的好,此更是你的‘资’。”
“但你从不以此炫之于人。
你不与人手中握有多少铁证,不与认得哪位贵人,不与替陛下办过何等秘事。”
你不与人手中握有多少铁证,不与认得哪位贵人,不与替陛下办过何等秘事。”
“这便是‘非炫武’。”
“凡耀武于人前者,多是腹中空空之辈。
真有实力者,不须炫。”
魏子若有所思。
冯衍则靠向椅背,双手交叠于膝上,目光沉沉。
“你未入户部时,度支司之规若何?
郎中主之,老吏主之,沈端之人主之。
他们等定规,他们等执柄。”
“可你来了,不喧不哗,不争不攘
唯安安静静,将账目厘清,将当查者查彻,将当定之规立定。”
“你没有跟他们抢,你只是重新定了规矩。”
“定规者,非夺人之物以为己有,乃使他人循你的规矩而行事也。”
“你于度支司所制之表格,纵横交织,三线并进
这就是你魏子安所定之规。
他们若要欲与你周旋,便必然循你之矩。
不循,则无敌。”
“此为三:垄资之要,在立规,不在积敛也。”
魏逆生双眸一明。
冯衍见状,唇角微扬。
“当然,一人定规,无人愿从。
所以,须令众人皆以为。
此规乃正理,于众人皆有益,不得不遵者。”
“你如何为之?你‘此乃天子之意’
非借陛下来压人,而是告诉他们
这规,陛下所欲也。
你们不遵我的规,便是不遵陛下。”
“此为‘织共识’。”
“不是你自己标榜自己有多厉害,是让别人自己得出结论,你很厉害。”
此为四:“定规之要,在织共识,非自标也。”
“老师,这第五,莫非就是利?”
“哈哈,这第五。。。。。”冯衍轻笑,抬手一点
“此正你此时此刻,即将面对之苏州之局!!”
“五曰:织共识之要,在新利益,非瓜分也。”
“子安,查账之本,乃利益之重分。”
“何彦明于苏州六载,何以坐得稳当?
以其分利于人也。
与沈端送冰敬,与李进分红,与沈明轩让漕粮
他将苏州之利剖作数份,人各得其份,是故人人皆为之,人人皆为之挡箭。”
“你若查,非夺其手中之利,乃重立一套分配之规。”
“何谓‘新义利’?
无非昔日尔等所得,往后不可再得。
但此非夺人之物,乃助人换一活法。”
“毕竟谁愿意被抢?谁都不愿意。
但谁愿意换一种活法?
有些人愿意,有些人不愿意。
“愿者,可引而至。
不愿者,即为敌。”
。。。。。。
“由此引出第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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