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魏郎中为陛下铺陈内帑之策
究竟是欲使陛下成为明君,还是欲使陛下成为以天下奉一己之人?"
这话落地,风向一倒。
寇元祭出了“天下为公”四字,儒家最高的政治理想,无人敢驳
又以仁宗屏风铭文为据,那是铁一般的历史事实。
方才魏逆生以‘家’消‘公’,寇元便以‘天下为公’重新建起这道墙。
你说是父子,我说是君臣
你说儿子可以用父亲的米,我说天子不能动百姓的血汗。
见魏子不答,寇元神色带笑,漫步上前继续说
“魏逆生,你方才还说,此银当由天子‘持家’,我却请问,如何‘持’?
若无定策,今日便是空谈。
若只是一句‘由陛下裁度’,那与入内帑何异?”
看着寇元幸灾乐祸的模样,魏逆生先微微垂目,随即一叹
“寇阁老问得好。”
说罢,转过身,面朝御座,将笏板端端正正捧于胸前
“臣斗胆,为陛下献一策。”
“但无妨。”周景帝微微示意。
“苏州之银。。。。。。”魏逆生续道
“臣以为,不必尽入内帑,亦不必尽归户部。”
闻得此话,寇元眉梢微动,心中畅爽无比
“魏子安啊!魏子安!
老夫只是以路引示,子便循迹而趋。
老夫只是以路引示,子便循迹而趋。
尔终是露孺子之态。”
与此同时,沈端却似有所觉,目光在魏逆生面上停了一瞬。
昔年两人初会,自己为一童子所算,彼时魏子面上便是此色!
不骄不矜,不卑不亢,唇角微扬作态,实则皆在其算中。
如今魏子这张脸。。。。。
皮相新,骨相旧,眉眼一转,依是当年老做派。
想罢,沈端心中暗动:
“此子欲坑人,寇元将遭罪!”
。。。。。。
果不其然,魏逆生语气平淡道:
“其一,拨出半数,专款封存,名曰“储特用银”。
此银由兵部与户部共立账目,专款专用,只用于军需,不经六部常例支用,不挪作他途。
兵部得其实,户部有其名,边将知朝廷有备,党项闻大周有谋。”
宋岳站在兵部班列之首,神色不动,闻眼睛,微抬一线。
可惜,依旧没有开口,但魏逆生知道他听到了。
半数,一百六十万两,专用于军需。
这意味着兵部不必再在户部的年度预算里挤那点可怜的军费
而是有一笔实打实的银子摆在那里,专为收复失地而备。
宋岳不可能不想要的。
“其二,另半数,入内帑,名曰‘缓急备用库’。
此库之银,非天子私用,乃为陛下以备天下大灾,兵祸,国用告急之时
不经六部周折,即时拨付,以救万民于水火,以解边关于倒悬。”
话音未落,寇元尚且思虑,齐昭已然急出
“魏郎中方才还替陛下献了‘分银之策’
半数归兵部作边储,半数入内帑作备用。
此策看似兼顾各方,实则细思极恐!”
说罢,齐昭转眸注视魏逆生。
“敢问魏郎中,这‘缓急备用库’归谁掌管?
若归户部,则与入户部何异?
归内廷,则天子可绕过六部,不经阁议,不交廷推,随意支取数百万两之巨!
这是备灾备荒,还是蓄私财?
《周礼·天官》有云:‘以九式均节财用。’
天子用度,尚须有式有节;
今魏郎中轻描淡写一句‘缓急备用’,便为内廷开了一道无底之闸。
请问。。。。。
日后若天子欲修宫室、采珠宝、宠佞幸
是否也可用这‘缓急’二字,从内帑中任意支取?”
这时,户部郎中徐秉文见寇元于齐昭将魏逆生逼入理论制度和现实操作的双重困境
于是当即也从班列踏出,补刀道:
“陛下,臣人微轻,但有一事,不得不。
魏郎中今日所行,看似为陛下分忧,实则是在替陛下种祸。
天下百姓,不识字者多,不识理者更多。
可若这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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