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姐姐现在正是十六芳华,却整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被人恶意取了那样的绰号,她心头的难受可想而知。
她的指甲在我腕上掐出一道红痕,我呼了声痛。
她这才看到把手拿开,“对不住。”
“没事。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到京畿去,然后托人带信给四哥,请他出来为你看诊。嘱咐他不要告知老爷。”
我知道十姐姐怕什么,老爷现在好不容易混到了个忠义侯。比从前更加看重自己的名声。
如果让他知道十姐姐的事,说不定为了不让林家的名声受损,他会了结了十姐姐。至少也是幽禁终生,不让外人知晓。
这正是十姐姐不敢回家,而我不肯回家的缘由。太寒心了!
“这样也好。十一,我知道你不想上京,不过还是要拉你给我壮胆。还有,我怕我这副样子被人嫌弃。”
“说什么呢?我嫌弃你了么?我都没有,四哥更不会。四哥是大大的好人。”
“嗯。”
于是我们又掉头上京、一路快马加鞭,居然在离京八十里的地方追上了为风雨所阻的四哥。
我当先进去,一看到在客栈大堂里给一个昏倒的老人把脉的四哥就激动了,直接跑过去。
直到翠侬拉着我的衣袖喊‘少爷’。
这才醒悟过来,我现在是男子,不适合有这等天真烂漫的女孩子举动。忙缓下步子,等十姐姐走过来。
四哥正让围观的人散开,听到脚步声抬头瞟了一眼又低下,然后又猛地抬起来,眼神在我和十姐姐脸上逡巡。
我脸上擦的是他制的易容丸,他自然认得。又看到旁边的十姐姐,就更疑惑了。
有条不紊的替人开了药方,再招呼侯在旁边的我们,“你们二位是要问诊?不过小可只是看这位老人家昏倒,所以才施以援手,并不是在此问诊。”
“萧大夫,请你给家姐看一看,她在火中灼伤了。”
四哥因我那句‘家姐’,猛地转头盯着十姐姐。然后说:“既然如此,此处不便,二位到小可住的客房来吧。”
进到房内,翠侬把门闩上。十姐姐便把面纱取下来,“四哥”
四哥的眼瞪大,“是拾儿?你、你还活着?其他人呢,还有一起逃出来的么?”
十姐姐摇头,“我不知道,四哥。”
“四哥,你帮十姐姐看看,她的脸还有没有办法?”我在旁边坐下。
四哥来不及问我怎么会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先去看十姐姐的脸。
十姐姐拿手抓着我,很紧张。四哥让她放松一点。
有些事情,原本不抱希望的了。又突然看到一丝光明,心头的忐忑可想而知。
我也前倾身子,把四哥看着,生怕他说没办法了。
“伤口已经愈合很久了。如果在当时我可以帮你恢复面容。如今只有靠植皮,或可恢复个六七成。”良久,四哥才说出结论。
十姐姐的手一紧,激动的说:“那已经很好了,有劳四哥。”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四哥也没有再问及十姐姐的遭遇,想必心里也是有数的。
我们便在这客栈里包了个小院子住下来,四哥说植皮的事他来想办法。
次日起来,翠侬把我和十姐姐的换洗衣物拿去准备洗。
十姐姐却捋起袖子要自己洗,还看着我。
我反应过来,“你等着啊,我去四哥那里问问,看有没有衣服要洗。”
翠侬反应过来,也不抢着干活,去做别的事去了。
我过去敲四哥的房门,“四哥、四哥,你有没有衣服要洗的,快拿出来。”
四哥从里头出来,笑嘻嘻的摇头,“我没有。你等着,我问下别人有没有。”
我要叫住四哥,十姐姐可不是随便给人洗衣服的。你别乱拿旁人的脏衣物来。
“老六,十一要洗衣服。你有没有需要她帮你洗的?”四哥笑着冲屋里的人喊。
老六?
“没有!”里头传出冷冰冰的声音,真的是六哥。
我立马愣在了当场,直到看着他一脸冷凝的从屋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