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第二件是十三姨娘的。”
“哪冒出这么个人来?”贤妃冷淡的说。
四姐姐说:“老爷新收的,就是铃兰。她想收养个儿子作为下半生的倚靠。”
我道:“这种事老爷同意就行了啊。只是过继不是小事,而且牵涉到将来分割家产的事。虽然是庶子,但总要分一杯羹。如果不成器,岂不给清裕找个包袱。要教训吧,怎么也算是叔辈的。”
事关嫡亲侄儿,贤妃也竖起耳朵。
四姐姐摆手,“娘娘误会了,是十三姨娘收养儿子。跟她姓,以后只继承她的私产。”
我和贤妃对视一眼,还是由我开口,“那就没有问题了。林家肯定不会亏待十三姨娘,但她比老爷小太多也是事实。只是这个儿子从哪来呢,年纪大了不好,养不家。而且很多事情从头上教起比较好。”
“她想买一个。”
“那就随她吧。”
贤妃斟酌了一下说:“不过有一点,可不能教成了纨绔子弟。不然将来不但不能帮到清裕,反而成了累赘。先说断、后不乱,即便资质平凡,林家养他一个不成问题,以后做个掌柜、主事都行。可要是长大了是个狂嫖滥赌之辈,清裕就能以家长的身份逐他出去,和林家再无相干。”
这一点我表示赞同。老爷现在年纪大了,十三姨娘如果一味想着是以后的倚靠,难免娇惯,得给她敲个警钟。
别倚靠没找到,以后成了找她讨债的。
在这些事上,我和贤妃的立场是一样的。
四姐姐又笑着讲了我跟十姐姐小时候的趣事。连我那次一头栽进莲花池,弄得一身淤泥的事也说了。
十姐姐笑:“当时我就说小十一不是莲花,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
这样姐妹叙话的气氛我很喜欢,不是亲人的请安问好,更不是宫人的阿谀奉承。
可是四姐姐讲这话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我望眼听得有点黯然的贤妃。是,她没有这样的童年。
嫡出的小姐,却成了丫鬟的命。纵使大太太暗地里心疼,也不敢露了行迹。
四姐姐与她同父同母,自然多一分心疼。
“呃,家里男女是分开算的。所以,虽然是皇帝顶了贤妃你的位子,可你不是六妹。”
四姐姐低头算着贤妃该行几,贤妃悠悠的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家里没我的排行。”
那倒是,活到序齿的都各占了个位次,还真没空出来的。
我问:“家谱上怎么写的?”
十姐姐剥着个橘子,想了一下,“好像就写在皇上那页在,老爷也没说贤妃姐姐行几。当时他把我从死了改成活着,我看到了。”
“也是,不用全部打乱重排了,这样才能体现贤妃姐姐的独一无二。不然,咱们非喊混了不可。”
我觉得头大,如果重排,那十姐姐就是林十一了。我就是十二,死了的小十二变成十三。
十姐姐放下吃了一瓣的橘子,“甜了。”
我问:“你不会是现在就想酸的吃吧?”
四姐姐和贤妃都朝她望过去,“拾儿,你是不是有了?”
十姐姐摆手,“没有、没有,相公说二十三左右生最好了。我们还不急。”
两个姐姐都疑惑的说:“会不会太晚了?”
我想了一下,贤妃好像是二十二生的子珏。子珏的身体很好,也许真的有道理。
如果我二十三才生,那还有七年呢。生儿子这事,我可不能等上几年。
嫡皇子关乎社稷稳定,也关乎后宫的稳定。如果皇后久久无子,庶皇子的生母、外家不生出其他想法才怪。
我羡慕嫉妒的看一眼十姐姐,四哥是个不管礼法的奇男子,又没有必须要怎么做的限制。
他们可以安安心心过几年你侬我侬的日子,然后才要孩子。
贤妃真诚的说:“拾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在你身上就是个应验。”
十姐姐低下头笑,显见小日子过得不错。
四哥已经在朱雀大街上盘下间药铺,广收学徒,年后就要开张了。十姐姐也在跟着读医书,夫唱妇随。
四姐姐眼中略有黯淡,我笑着说:“咱们这就是‘历尽劫波姊妹在’了。希望将来清裕多多的开枝散叶,让林家重新恢复十年前的枝繁叶茂。”
贤妃看我一眼,我喟叹:历尽劫波姊妹在,我们俩又何时才能相逢一笑泯恩仇?或者作为皇帝的后与妃,是不会有这一天了。
十姐姐推着四姐姐的手,“就是啊,四姐姐。等侄儿下场考试,你就等着他日后给你挣诰命太夫人的凤冠霞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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