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您是找.......”
老者停下步子,冲着易中海拱了拱手。
“这位是易中海同志吧?受赵老和上级组织委托,老朽姓崔,带几个学生过来,给有为同志瞧瞧身子骨。”
易中海脚跟并了并,身子往前弯了弯。
“崔医生,快请进!屋里炉子烧热了,快请进!”
一行人迈进院门。
前院这会儿已经有人出来了。
阎埠贵端着痰盂正往外走,一见这阵势,整个人定在穿堂门边上,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伸着脖子看那四个穿戴齐整的医生,眼神死死盯着他们手里那几个泛着深褐油光的牛皮箱子。
穿过穿堂门,进了中院。
正房门前,易有为已经推开门帘走了出来。
“崔老,劳您大清早跑一趟。”
易有为站在台阶上,微微欠身。
崔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脚下的步子快了两分,顺着台阶走上去。
“有为同志客气了。赵老三令五申,说你这段时间在地下工程用脑过甚,怕伤了心脾根本。老朽奉命当差,分内之事。”
“您进屋坐。”
几个人进了屋,门帘放下。
中院里头,邻居们陆陆续续探出头来。
贾家东厢房的门帘掀开一条缝。
贾张氏手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孙子贾行舟,脚下趿拉着棉鞋,挪到了廊檐下。
秦淮茹在后头跟着,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擦着手。
水池子边上,傻柱正披着一件油腻腻的绿军大衣,提着铁桶准备接水洗脸。
三大妈一路小跑从中院穿过去,凑到贾张氏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贾张氏。
“张大娘,瞧见没?坐小轿车来的医生!这派头,比咱们厂区医院的院长还大!”
贾张氏眯缝着眼睛,死死盯着易家正房关严实的门缝。
“谁认识这老头是哪儿庙里的神仙?看着干瘪干瘪的,指不定是哪儿请来的土郎中。”
傻柱把铁桶往水池台子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
“贾大妈,您要是不知道就少张嘴。”
傻柱转过头,下巴扬了扬。
“那老先生身上穿的黑呢大褂,那是特供的料子!连他后头跟着提箱子的三个徒弟,手上戴的都是统配的上海表!这种医生,平日里给谁看病?给部长、给首长瞧病的国手!厂医院院长见了他,都得在门外立正站好叫老师!”
贾张氏脸色变了变,怀里抱着的贾行舟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
“真这么厉害?”
贾张氏盯着傻柱。
“废话!”傻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有为立了天大的功劳,人家能大清早颠簸十几里地,跑咱们这破院子里来?”
院里的街坊们交头接耳,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眼神全往易家屋里飘。
屋里头。
正房八仙桌两边,崔老和易有为相对而坐。
一张寸许宽的深色脉枕垫在桌面上,易有为挽起右边袖口,小臂平放在上面。
崔老伸出三根枯瘦但极其平稳的手指,搭在易有为的寸关尺三部。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煤块燃烧的轻微哔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