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慢向老师请了一天假。
她决定亲自查清楚,五年前,那个郑老板到底有没有把钱付给她爸爸。
银行开门后,陈慢第一时间走了进去。
她报出父亲的名字,解释自己是他女儿,想替家里整理当年的欠薪材料,说她父亲现在在牢里面等待证据证明清白。
柜员核对过信息后,确实给她账户明细看了。
也很快查到五年前的银行流水……
六十万,真的打到他爸爸卡上了,汇款人就是那个郑老板。
所以,父亲说了五年的“老板跑了,一分钱都没给”,不是真的。
郑老板明明给了他钱。
他呢,倒也确实没有什么吃喝嫖赌的爱好……
陈慢看见账单上欠款的去处,是老家一个长辈,经常举办一些老家活动。
看来,他真的是把这些钱拿去给老家修路,做公益捐出去了。
他给兄弟们的钱,是卖掉自家房子给的。
陈慢又想起一些细节……
当时她好像才上高一,家里大人的事,她知道得不多。
只记得有一阵子,突然间,一直不被重视的父亲,开始特别受老家人的欢迎。
从前坐在席间边角的人,被请到了主桌,大家围着给他敬酒。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父亲替工友讨薪,自己卖了房子,是个难得的好人。
现在再想,那些称赞,应该都是父亲捐钱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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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慢去警局把她爸保释出来了。
陈慢带他去了附近一间小旅馆,让他先洗把脸、休息一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墙角贴着翘边的墙纸,电热水壶烧起来时,发出很大的声响。
陈国梁坐在床沿,缓缓开口:“慢慢,你现在,是不是认识不少做媒体的人?”
陈慢没有说话。
是,林芷对她非常好。
除了学校的事情,她还经常带自己去出席一些行业会议,介绍媒体资源给她。
这样那些媒体有什么整理录音的活儿,都可以交给她。
这个不难,适合学生兼职,做一次能有十几二十块钱的收入。
她整理那些大记者的采访录音时,还能学到别人的采访经验。
她手里确实已经有了很多大媒体资源。
陈国梁见女儿没否认,接着说:“那你能不能联系大媒体,帮爸爸写篇稿子?”
陈慢问:“写什么?”
陈国梁:“昨天救人的事啊。爸爸后来也一直在搬石头,手都破了。这些总是真的吧?你把经过好好写一写,给认识的媒体看看。”
陈慢也索性摊牌了:“爸,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当年郑老板把钱打给你了,那钱去了哪里?你既然收到钱,为什么还要卖房子?”
陈国梁恍然:“没有啊,你不要听别人胡说。”
陈慢声音有些沙哑:“我自己去银行查了,我知道就是真的。”
陈国梁沉默片刻,微微皱眉:“我还能拿去做坏事不成?”
陈慢盯着他:“那你告诉我,做了什么。”
陈国梁被看得有些烦躁:“修路,修活动室,资助老家念不起书的孩子,帮人看病……我就是个老实人,我吃喝嫖赌样样不沾,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陈慢原本以为,真的听见答案时,自己会崩溃大哭,会质问他怎么能这样。
可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心很平静,空荡荡的。
“好搞笑啊。”她喃喃开口。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回来以后,室友都睡了,我还缩在被窝里拿手机写稿。”
“手机打字慢,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写完人家不满意,我再改,改到天快亮,再起来去上课。”
她喉咙猛地一哽,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