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忘忧挪开了视线。

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她抿起嘴唇，不知想了什么，目光再次转到你身上时，居然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身上有许多秘密，但你不愿意说，我就也不问了。”

姬忘忧话锋一转：“可摇光的事不一样，你若用窥天盘去查摇光，就要做好准备，你可能会查到一些，你不想知道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仔细打量姬忘忧的神色。

她眼中除了复杂还有一丝遗憾，她在为什么遗憾，为摇光背叛八宗遗憾吗？她到底知不知道摇光宗主在背地里都做了什么？

如果她知道，她又为什么不肯查到底呢？

那个正道的宗主，那个毫不犹豫处置门下弟子的宗主和眼前这个犹豫不决的宗主缓缓重叠在一起，你猛然想起了陈执事。

“摇光的事，和邵音有关？”

姬忘忧猛然抬头，又死死皱起眉头。

她没说话，可这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你继续大胆猜测：“邵音进入大荒之后，是不是投靠了妖族？”

姬忘忧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看着你那张年轻至极，又无比坦诚的脸，她忽然冷笑一声：“少宗主，你可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

她的声音里没什么恶意，倒像是认了命一样。

你松了一口气，鬼知道你刚才多紧张。

万一姬忘忧和邵音真的有联系，甚至和邵音是一伙的，你就死翘翘了。

姬忘忧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窥天盘的上一任主人，是邵音。”

你眉头一动。

她看着你的反应，扯了扯嘴角继续说：“我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邵音叛出八宗后，我师尊是下命追杀过她的。”

“当时，我也是追杀她的人之一。”

姬忘忧轻嗤一声：“这是我那位冷心冷情的师尊特意要求的。她说，既然我与邵音情同姐妹，那这一趟就该由我去。”

“要么，把她的人带回来，要么，就把她的人头带回来。”

“可我根本不是师姐的对手。”

姬忘忧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不甘，也没有自嘲，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邵音比她早入门，又是亲手带大她的人。

论剑法、论修为、甚至论战斗的经验，姬忘忧哪一样都比不过她。

她追到中州与大荒的边境，拼尽全力进攻，邵音却只用一只手就接下了她所有的攻势。

“她跟我说，”姬忘忧垂着眼睛，“天道已死，此界的修士早就被放弃了。八宗的道确实是正道，可在此界，坚守正道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要入大荒，去争，去抢，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窗外宴席中的丝竹声隐约传来，衬得这间屋子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你忍不住问：“可这与摇光有什么关系？”

姬忘忧似乎是想告诉你的。

可那件事对她来说太残忍了，她无法说也没有办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