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站起身，得意洋洋抓起桌上电报，甩到林启面前：“拓之，你还别不信！这是咱们电台刚刚收到的全国通电！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郭松龄将部队改称东北国民军，要求张作霖即刻下野，打着清君侧、诛杀杨宇霆、拥立张汉卿的旗号，前锋已经过了山海关！你那位把兄弟，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自身难保啰！”

林启垂下目光，扫了眼桌上的电报。

要求张作霖下野，清君侧诛杨宇霆，拥立张汉卿主政东北。

看着这几行字，林启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郭松龄会反，他早在去年不止一次给兄弟打过预防针。

前些日子在上海，张作霖用东北路权矿权跟日本人签了千万日元的卖身契，张汉卿急得走投无路。

是自己亲口点破他伯父老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暗示借着一场危机和绝境，顺势把老头子拉下马，洗牌奉系旧派，接管整个东北。

看看这份通电的时间和内容，张汉卿不仅提前跟着张作霖回了奉天，避开在滦州被郭松龄挟持的锋芒，还顺水推舟让郭松龄把清君侧、拥立少帅的大旗打了出来。

显然，自己交代的话，张汉卿全听进去了，而且在关外早就布好口袋，就等着郭松龄这把刀帮他把奉天城里的烂肉剃干净。

北方的棋，一分不差地踩在他的步点上。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广州等着看戏就行。

汪氏拄着桌子看着林启，等着看林启方寸大乱或者强行挽尊的狼狈样。

“刺啦……”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声轻响。

林启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连桌上电报都没碰，转过头，冷冷扫了汪氏和胡氏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今天火急火燎把我从兵工厂叫回来开会，就为了这点事？”

汪氏脸上的笑容僵住：“这……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车间里还有几张图纸等着要画。”

林启说完，根本不理会众人，转过身，迈开步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走廊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汪氏手里拿着折扇，半张着嘴僵在原地。

胡氏摘下眼镜，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就连一直没吭声的常氏，也皱紧眉头，满脸错愕。

屋里所有人的脑子，同时冒出一个想不通的问号。

那个张汉卿，不是他林拓之斩鸡头烧黄纸，在南京路机枪前连命都能换的生死兄弟吗？

如今奉系主力造反，关外天都要塌了，他林拓之怎么会是这么个反应？

怎么会漠不关心到这种地步？！

ps：第二章奉上，中午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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