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捕捉到他的用词。
“至少你没有。”
“意思是有人有?”
许文昌笑了。
“郡公很喜欢抓字眼。”
“习惯。”
楚奕道。
“继续。”
“新网是谁建的?”
“不知道。”
“你给它做事。”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许文昌道:
“我只负责洛阳这一段。”
“十九年前。”
“有人让我来接济丰粮行。”
“给了我银子。”
“给了我身份。”
“也给了我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哪些人可以用。”
“哪些人不要碰。”
“哪些人……”
许文昌顿了顿。
“以后要换掉。”
楚奕眯起眼。
“十九年前。”
“新网就开始了?”
“不。”
“那时候只是开始整理旧账。”
许文昌道:
“真正开始换人。”
“是景和七年。”
果然。
景和七年。
那张地图最后一次修改。
济丰粮行换东家。
旧路线逐渐停用。
所有变化。
都集中在那一年。
“为什么是景和七年?”
楚奕问。
许文昌沉默了两息。
“因为那一年。”
“旧网出了一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一批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
“账。”
楚奕身体微微坐直。
“谁的账?”
“不是曹胜虎那本。”
许文昌道:
“比曹胜虎的更完整。”
“里面记着。”
“过去十几年。”
“谁从军中拿过东西。”
“谁从粮仓挪过粮。”
“谁替人做过假路引。”
“谁开过关。”
“谁收过钱。”
“甚至……”
“谁在上京替这张网说过话。”
大厅里。
彻底安静。
这才是真正的总账。
曹胜虎的名册。
更像一份他自己留下的保命册。
而景和七年丢失的那一份。
很可能才是整张旧网真正的账簿。
楚奕立即问:
“账去哪了?”
许文昌摇头。
“不知道。”
“谁拿的?”
“也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知道丢了?”
“因为管账的人死了。”
许文昌道。
“库门没破。”
“锁没坏。”
“人死在里面。”
“账没了。”
“从那以后。”
“上面决定。”
“旧网不能再这么用了。”
楚奕缓缓道:
“所以开始清桌。”
“对。”
许文昌竟然直接承认。
“旧人知道太多。”
“各自又握着对方的把柄。”
“谁都不敢真动谁。”
“继续下去。”
“迟早会一起烂掉。”
楚奕看着他。
“所以你们用了十九年。”
“慢慢换?”
“这种事急不了。”
许文昌道:
“官不是说换就换。”
“军中的人也不是说死就死。”
“世家更不可能一夜之间拔掉。”
“只能等。”
“等他们犯错。”
“等他们衰老。”
“等他们自己露出把柄。”
“然后再换新人。”
萧隐若终于开口。
“你们的新网。”
“从来不是重新建路。”
“而是占掉旧网的位置。”
许文昌看向她。
第一次露出明显赞许。
“萧指挥使说得对。”
“路还是那些路。”
“军营还是那些军营。”
“粮行还是那些粮行。”
“水关也还是那些水关。”
“换的只是人。”
萧隐若眼神冰冷。
“所以才最难查。”
“嗯。”
许文昌点头。
“因为表面上。”
“什么都没变。”
楚奕忽然笑了。
“可你们这次太急了。”
许文昌抬眼。
“哪里急?”
“把人一个个送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