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尊者站在离成白身后数丈开外,姿态若即若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双手合十,缓声道:“自善会城一别,白帝圣主实力又有精进。见阁下在剑阵中挥洒自如,对阵法必然深有造诣。假以时日,定可赶超大须弥山的诸位明王。佩服啊!”
成白心知大慧尊者的“慧眼”修为堪称一绝,看穿自己底细实非难事,便直截了当道:“尊者跟到剑灵坑来,该不是只为给在下戴顶高帽吧?”
大慧尊者双掌微微收紧,凝声回应:“实不相瞒,昔年当地末代城主敖秋水,本是我教麾下护法部众的龙人之首,可惜受外道蛊惑,深陷烦恼三毒泥沼无法自拔,最终命丧于此。”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富有韵律,每一个字如同一朵大道金莲,倏忽飘去,欲将成白紧紧包裹。
俐童暗中警示:“世尊教的‘他心通’,借以知晓他人所思所想,进而洞察心念源头,故可破除执着、动摇心灵。”
石痴早已布防,自信道:“主上,我不会让他影响到你的。”
成白感受细微的心灵能量波动,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索性转身面对大慧尊者,好整以暇地盘膝而坐。
看似随意地将右手所持四象鼎置于身旁,成白脸上浮现笑容道:“尊者请安坐,听您这番辞如史诗般荡气回肠,想必有着漫长的精彩故事。”
大慧尊者眼如深潭,波澜不惊,同样坦然相对盘坐,说道:“白帝施主一点就通,可谓慧根深种,与我世尊教缘分匪浅。”
“尊者过奖,可否详细讲述往事渊源?”成白笑眯眯地应答着,不经意间伸手在四象鼎上轻轻一拍,催动法宝,蓄势待发。
大慧尊者也是得道高僧,虽不愿被语牵制,却不得不讲理,于是简练道:“敖秋水兴建逍遥灵剑城,若追溯渊源,本属世尊教产业。”
成白插话一针见血:“但为何后来又不是世尊教的了?”
大慧尊者略显迟疑,解释道:“实因此城几经辗转,目前归属葬骨剑冢一派,由剑狂及其门人执掌。此事既合名分,也顺情理,我教自不便插手。”
成白联系前因后果,内心恍然:“世尊教毕竟教义、行为皆恪守秩序,既然有了剑狂作为名义主人,便无理由强占此城。这另立名目之法,多半是夫子想出来的吧。”
大慧尊者善于勘破虚实,察觉成白正以通术迂回引导,立即盘弄腕上普觉念珠,悄然运转法宝威能,通的效力登时被化去。
法术骤然失效,成白心头微凛:“能抗衡我此术的,大慧实为第一人!”
大慧尊者清了清嗓,神色一整,开门见山道:“逍遥灵剑城虽已出离世尊教,但敖秋水确系我教旧部。她的内丹,理当重归世尊教。”
“哦?”成白淡淡回应,语气却如剑出鞘:“尊者比在下先到,也曾对万剑碑许愿。何故不来剑灵坑取丹,反倒忙于淬炼魂兵?”
大慧尊者面色一滞。
他并无闯过三才殛剑阵“天”字阵的把握,为抓紧参悟妙音法王从九重渊带来的《乾坤奇门》,才一再拖延,以求万全。
这番算计被当面点破,大慧尊者耳根微热,定了定神道:“白帝施主倒是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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