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成白语气冷漠,却暗运通术配合灵眼,明辨真伪。
山柳目光闪烁,气哼哼道:“烈焱门主峰‘锻苍峰’崩塌的真相,谁人知晓?黄箴子对外宣称是炼圣剑引来天劫造成……放屁!那是他编出来遮羞的幌子!”
他龙尾拍击,黑砂飞溅间暗暗重布覆地印,嘴上道:“黄箴子为突破境界,撬开宗门祖先封印,夺取古阵内的异宝‘苍狱妖火’,四阶天品神火源。结果引爆地脉,导致锻苍峰坍塌,内门弟子死伤大半。他却把罪责推卸干净!”
山柳声含怨毒:“此人大奸大恶,论幕后手段,我望尘莫及。不时还诱导些修士误入魔宫,将其精血抽尽,就等一个够分量的祭品。”
成白剑眉微皱,转念想通关窍:“黄箴子迟迟未收服苍狱妖火,坐镇御火殿强行炼化,却不得其法,需合适契机方可圆满。”
他心中微沉:“烈焱大阵除了要天时地利,还需‘人和’,如山柳这样涅槃境的存在来充当‘药引’,所以黄箴子隐忍至今。而我是个异数,被引进来借刀sharen。”
但在强敌面前,成白忍下心绪翻涌,冷冷道:“这与我何干?你我的账,先算清楚再说。”
山柳愈觉焦躁,龙翼猛拍、龙尾横扫,趁激起灼热气浪逼退翟栩飞之际,急声道:“你我并无大仇!不若放我一马,龙族宝藏随你拿,本座还可助你夺取苍狱妖火。炼化必可破境,修为陡增,皆大欢喜。”
成白徐徐摇头,沉声道:“你杀死小白,这笔债怎能不偿?”
“小白?”山柳猩红龙目眨动,茫然中转了转眼珠,才从几乎淡忘的记忆角落翻出模糊影子:初次在万物天梯相遇,曾随手点碎过一团血花。
他暗觉可笑:“好像是只白巨狼,莫非说的是这小东西?微不足道。”
“常见妖兽而已,俯拾皆是,怎能与神火源相比?”山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要多少只,本座给你弄多少只。”
成白眼神中没有悲愤,只有山柳看不懂的平静。
他微微张口,正要出讥嘲,变故骤至。
丹田深处,扎根真元之海的建木枝杈摇曳,那主干倏地睁开一对明亮巨眼,瞳孔急转半圈,紧盯着树顶上成白的幼小元神。
“时不我待!”蛊惑声幽幽探来,如丝绒包裹的铁钩。
成白元神一颤,惊骇之余,不禁思忖:“在青云楼三层曾把它强压下去,怎么来势更凶猛了?心魔愈压愈强!”
“亲爱的主人,良机难得。”魔妄执念的怂恿声柔滑如抹了蜜的锋刃,直刺内心,“此獠初成真龙圣胎,五洲找不出第二具更完美的祭品。以饕餮异象摄其元灵精气,血髓为引、筋肉为粮、符文为祭。熔岩峡谷万物精华尽归己身!”
心魔循循诱之,正中下怀:“而后,我主可率三大仙器,直捣黄箴子老巢。烈焱大阵有何惧?翻掌可破!将赤脊峰掀个底朝天,把烈焱门啃个皮肉不存。不止苍狱妖火是你的,宗门宝库中秘笈图谱、法宝财帛,统统是你的!”
成白元神盘坐建木之巅,沉默间倒吸了口凉气,只因魔妄执念说的,恰好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听山柳试图谈条件时,第一反应是评估可行性,进而思考反吞整盘棋的机会,瞬息推衍多种方案,大半竟与魔妄执念所说不谋而合。
“若依魔念,我与山柳、黄箴子有何区别?”成白元神无意辩驳,在寂静中近乎冷酷地反省,“一个为重塑肉身献祭火龙族,一个为突破境界毁了宗门主峰……而我吞噬一切,犹有过之。”
魔妄执念在心底窃笑,精准捕捉到念头间的缝隙:“当然大有区别,你是为挚友小白复仇。它舍命换你一命,若不将那些亵渎之辈挫骨扬灰,怎能畅胸怀、固道心?”
心魔紧咬不放:“你忘了么?小白死无全尸,仇敌就在眼前。龙血助你突破地仙,龙髓能固法身,龙鳞可铸宝甲,圣胎成就建木第四变……吞了他,统统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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