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有才先一步抱拳,声音低沉:“有才明白了。
多谢老天师指点。”
邓有福也紧跟着抱拳,动作比弟弟还标准:“有福也明白了。
这事,还得请老奶奶出面。”
张之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很好。
你们先给你们老奶奶带个话,把情况说一说。
准备准备,等会儿随老朽过去。
坐下来,好好谈。”
邓有才一听“随老朽过去”,眼睛都亮了。
他刚想张嘴再说什么,被邓有福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两人再次齐齐抱拳:“多谢老天师!”
说完,邓有才拉了邓有福一把,两人快步朝旁边一个角落走去。
刚转身,邓有才就已经掏出了手机。
那手指在屏幕上一通乱点,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催促:“哥,快,给老奶奶打电话!别让领导等久了!”
邓有福则要沉稳些,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别毛毛躁躁的,刚才老天师怎么说的?遇事要稳。”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掏手机的手,也没比弟弟慢多少。
两兄弟凑在角落里,一个低头拨号,一个在旁急得直搓手。
山风吹过来,把邓有才那根大金链子吹得轻轻晃动,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像他此刻扑通乱跳的心。
……
画面一转,龙虎山后山,天师府偏院。
一间静室,门扉半掩,午后的光从天井斜斜打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室内陈设简朴,一张矮几,几把交椅,墙上挂一幅“清静无为”的横幅,墨迹苍古,像是前代天师的手笔。
人都到齐了。
诸葛明与张之维并排坐着。
诸葛明坐姿端正却不算僵硬,腰杆挺得直,两手搭在膝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办公室坐久了练出来的规矩”。
身旁两名军人分列左右后侧,一动不动,像两尊石狮子,表情比石狮子还少。
张之维则松弛得多,身体微侧,手肘搭在扶手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胡子,眯缝着眼,看起来像是来喝茶听戏的。
可面前三个年轻人,就没这份自在了。
邓有才,邓有福,风星瞳,三人并排站着。
那站姿,要是拿把尺子量,上下误差不超过两厘米。
手贴裤缝,胸微含,脖子梗着,目光齐刷刷朝前,谁也不敢斜视。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认真。
邓有才那张粗犷的面孔硬是绷成了一张鼓皮,大金链子贴在黑背心领口,不像社会大哥了,倒像个头一回进校长办公室的初中生。
邓有福的金丝眼镜都起雾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松一松,心就从嘴里蹦出来。
风星瞳最年轻,站得却最板正,白衬衫下摆扎得整整齐齐,跟要去领三好学生奖状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静得能听见廊檐下某只麻雀抖翅膀的声音。
张之维环视三人,率先开口。
他笑得很和蔼,皱纹里蓄着长者的温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都别绷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