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坤生也不墨迹。
蛇身轻轻一摆,整个身体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炁,“嗖”地一下,直接扎进了邓有福的身体里。
邓有福整个人的形象瞬间变了。
原本就有些斯文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带着野性的阴冷。
眼睛的瞳孔急剧收缩、拉长,变成了一对琥珀色的蛇瞳。
耳朵上沿微微变尖,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拉扯过。
他微微张嘴,两颗蛇牙若隐若现,衬得他整张脸都透着一股非人的俊美和森然。
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降了几度,但又没有之前那种让人不适的黑炁缠绕。
虽然形象依然称不上正派,但比起刚才那副“疯蛇”模样,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起码现在是正常的人形了。
甚至包装还不错——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看着像个从跨国企业里出来的冷面高管。
只见“邓有福”——或者说柳坤生——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动作做得标准而从容:
“在下是长白山修行蛇仙,柳坤生。
见过国家领导,天师府天师。”
他直起身,也不等对方客套,直接就开口认错。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错了就是错了。
我柳坤生认。
栽了。
修行了千百年,今天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刚才是老夫一时糊涂,被愤怒冲了脑子,满嘴胡,行为偏激。
老夫活该,这顿教训,不亏。”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近乎执拗:
“但老夫要说清楚,我柳坤生不是那样的人。”
他负手而立,语速不快,像在讲一段被岁月冲刷了千百年的旧事:
“老夫修行了多少个世纪,见过太多变迁。
有人管我们叫妖精,有人管我们叫妖怪,大蛇。
到后来,有了‘蛇仙’,有了‘柳仙’,连姓都有了。
这些,我都不在乎。
老夫只想说一句实话——像我们这种动物修行者,跟人类的修行方式是不一样的。
我们需要岁月的洗礼,需要与人相处,感应天道,借人的炁,借自然的炁,才能有这一身道行。”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老家伙特有的执拗与真诚:
“老夫这么说,不是想证明什么。
只是想让各位知道,我们与人类的相处,是相互的,是协助的,是共处的。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修行。
对人类出手,无异于自取灭亡,会坏了根基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那些穷凶极恶的人除外。”
然后他重新一抱拳:
“为此,老夫为刚才的所作所为,深感抱歉。
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不过要钱,老夫没有。
要命的话——”
他停了一下,蛇瞳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我想,老夫犯的错,还不至于要命吧。”
说完,他直直地站着,表情平静,甚至隐隐有几分傲娇的底气。
诸葛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柳坤生,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不过敢作敢当,是条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