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莫愁突然现身,二话不说,拂尘疾扫,五毒神掌的腥风与数点寒星般的冰魄银针同时袭向小龙女,攻势狠辣迅疾,似是蓄谋已久!
小龙女应变虽快,玉女剑法瞬间展开,但李莫愁此番偷袭蓄势而发,又兼用毒,一时间将她逼得险象环生。
就在一枚毒针以诡异角度即将射中小龙女肩颈要害的刹那,一直看似在旁掠阵的沈清砚身影一闪,竟以身体挡在了小龙女面前!
“噗”的一声轻响,毒针没入沈清砚手臂,同时李莫愁的一记五毒掌风也扫中他肩头。
沈清砚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手臂伤口处黑血渗出,身形摇摇欲坠。
“沈清砚!”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甚至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她抢步上前扶住沈清砚下滑的身躯,只见他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正竭力运功,但气息明显紊乱浮躁,显然是剧毒侵入经脉的征兆。
冰魄银针之毒猛烈异常,中者顷刻间便会毒发,她如何不知?
李莫愁立于数丈之外,冷眼旁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对沈清砚这“苦肉计”的嘲弄与恨意。
这厮明明百毒不侵,她可是亲眼见过他若无其事地拿着冰魄银针把玩,甚至点评过其中几味毒材的配伍。此刻这逼真的“重伤”模样,分明是演给那不通世事的师妹看的。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无形绳索牢牢捆缚的无奈与憋闷。
她能拆穿吗?她不敢。
沈清砚深植于她经脉要害的那道纯阳真气,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让她求生不得。更何况,今日这出“师姐突袭、舍身相救”的戏码,本就是沈清砚事先以那真气印记为要挟,“吩咐”她必须配合演完的。
她此刻,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牵线木偶。
“师姐!解药!”
小龙女将沈清砚小心扶坐于地,霍然转身,清丽绝伦的面容上寒霜密布,手中长剑直指李莫愁,剑尖因内心的激荡而微微颤动。
她平日话语不多,此刻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立刻拿来!若他今日有半点差池,我从此与你不死不休!”
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凌厉决绝的光芒。
李莫愁深知自己这师妹性子清冷执拗,出必践。
若沈清砚真“死”于此毒(尽管她知道不可能),小龙女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自己至死方休。更何况,沈清砚这混蛋还在一边“奄奄一息”地看着呢!
这戏,她不得不配合到底。
李莫愁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心中将沈清砚骂了千百遍,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权衡利弊后勉强妥协的模样。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沈清砚,仿佛要将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刻进眼里,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扬手掷向小龙女,声音冰冷僵硬。
“拿去!这次算你命不该绝!哼,今日看在……看在他曾手下留情的份上,便饶你们一次!明天我还会回来的!”
她终究难以说出更软化的话,语罢,仿佛多待一刻都难以忍受,杏黄道袍一拂,身形疾掠而起,转眼间便没入郁郁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小龙女一把接过瓷瓶,触手微温,确是冰魄银针解药。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扶起沈清砚,小心喂入他口中,助他咽下。
随即掌心抵住他后心“灵台穴”,将精纯的玉女心经内力缓缓渡入,助他导引药力,化散毒性。
其实,沈清砚体内《九阳神功》至阳至纯,自行运转周天之下,那点冰魄银针的毒性甫一入体,便如冰雪遇烈阳,早已被化消得七七八八,所谓的毒气攻心、气息紊乱,大半是凭深厚内力模拟出来的假象。
但他此刻任由小龙女焦急地运功相助,感受着背后传来那清凉柔和却充满关切的内息,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紧蹙的眉头,心中既有设计利用她纯真感情的歉然,更有一种被人在乎、被人全心信赖的温暖充盈胸腔。
经此一番生死关头的考验,小龙女对沈清砚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份原本建立在日积月累相处与默契之上的好感与依赖,此刻仿佛被淬炼过一般,变得更加坚实。
沈清砚今日之举,无疑已符合了这古老誓中最关键的条件。
虽然她此刻并未多想破誓之事,但心防无疑已悄然撤去更多,某种更深层次的信赖与亲近,已在不知不觉中扎根生长。
最重要的收获,自然是《玉女心经》。随着彼此信任再无隔阂,感情日益深厚,小龙女终将古墓派最高内功心法《玉女心经》坦然相示,准备和沈清砚一起双修。
沈清砚细细研读,结合自身所学,不禁对创出此经的林朝英前辈心生敬佩。
这《玉女心经》共分九段行功,单数行功为“阴进”,双数为“阳退”,乃是林朝英为克制全真派武功所创。
修炼时须得二人同练,互为臂助,先精熟古墓派本门武功,再学全真派武功,最后方能合练此经。
其精微奥妙之处,确实已达武学极高境界,与《九阴真经》各有千秋。
尤其特殊的是,修炼此经时全身热气蒸腾,须在空旷无人处敞衣修炼,使热气立时发散,否则郁积体内便有危险,练到后来更需二人以内力相互导引防护,方能共渡险关。
沈清砚反复揣摩这“阴进”、“阳退”的行功法门,心中那个关于借鉴“逆九阴”极端逆转之理与《玉女心经》调和之道的设想,渐渐清晰起来。
欧阳锋的“逆九阴”法门,乃是强行逆转经脉气血惯常流向,于绝境中寻求爆发,凶险酷烈,是“破”的极致。
而《玉女心经》的“阴进阳退”,则讲究二人配合,一进一退,一阴一阳,以内力相互导引调和,循序渐进,是“立”的妙法。
“若将‘逆九阴’中那‘逆转’的思路,稍加变通,取其‘反向冲击、另辟蹊径’的神髓,而非照搬其凶险的运气法门,再结合《玉女心经》这‘阴进阳退’、二人合力导引调和的稳妥方式……”
沈清砚心中思忖,眼眸愈发明亮。
“以此法门,合二人精纯内力,一主一辅,一冲一引,缓缓冲击、拓展体内那些难以靠自身水磨工夫打通的细微经脉与隐僻穴道……虽然进度必然缓慢,耗时费力,却胜在步步为营,稳妥可靠,如无人干扰,绝无走火入魔之虞。”
他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尤其是对杨过而,《九阳神功》已近小成,内力至阳浩荡,沛然莫御,正缺一种稳妥的法门来疏通最后那些关隘。
若得一位内力精纯阴柔之人从旁辅助导引调和,以此新创法门持之以恒修炼,估计只需两三年水磨工夫,便有极大可能彻底打通全身经脉,使《九阳神功》臻至真正大成之境。
当然,这需要沈清砚先和小龙女双修试验,等了解透彻后方可尝试。眼下时机尚未完全成熟,但路径已清晰可见。
他收起思绪,望向窗外青翠山色,嘴角噙着一丝淡然温润的笑意。
“等过儿九阳大成,差不多也就可以下山了。到时候,也可以跟马师兄他们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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