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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苏璃侍寝

沈清砚伸出手,指尖精准地捏住了苏璃寝衣领口边缘的那条细带。

那条细带是月白色的,和她寝衣同样的料子,宽度只有半指,质地柔软滑腻,系成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结扣松松地搭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

他的指尖捏住细带的一端,轻轻一抽。细带松开时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声响,丝织物彼此摩擦的那种沙沙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么安静的屋子里,这一声轻响清晰得像是有人用指尖在耳边轻轻弹了一下。

细带散开,寝衣的领口从她肩头滑落。

衣料滑落的速度很慢,像是花瓣在春风中缓缓舒展。

先是左肩,肩头圆润而纤巧,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肩峰处有一个极小的骨点微微凸起,弧度精致。然后是锁骨的全貌,那两道横亘在肩颈之间的骨骼线条流畅而优美,中间的凹陷处深浅适中,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器。

接着是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肌肤,光滑细腻,隐约可以看到肋骨的极淡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肩头往内收拢了半寸,锁骨中间的凹陷变得更深了一些,睡衣的边缘停在肩头以下半寸的位置,摇摇欲坠。但她没有躲,没有伸手把衣领拉回去,也没有侧身避开他的目光。

她只是缩了一下肩膀,然后就停住了,像是一只被抚摸的幼兽,本能地想要躲闪,但理智告诉她不必害怕,所以她在躲到一半的时候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褥的边沿。手指收拢,将那一小块布料的边缘捏在掌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陷进布料的纹理中。

“怕?”沈清砚问。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捏着那条松开的细带,没有松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语调很平稳,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但语气中有一层很淡的认真,不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而是真的在等她回答。

苏璃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发丝在肩头轻轻晃动。然后又点了点头,动作同样轻微。最后她轻声说:“有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被狐族特有的眼瞳结构分解成无数细密的光点,碎钻一样散落在琥珀色的虹膜上,晶莹闪烁。她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息,然后又垂下去,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眼瞳里那些碎光。

“……但不是怕公子。”她的声音很小,语调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像是风中的琴弦,“妾身只是……还没习惯。”

沈清砚没有催她。

他只是靠过去,靠近的速度很慢,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预判和接受。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突然和急促,像是一条缓缓靠岸的船,平稳而温和。他在她额间落了一吻,嘴唇触碰的位置是额头的正中央,眉心向上一点点的位置,那里有极细的绒毛,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触感很柔软,像是最上等的天鹅绒。他的嘴唇停留了一息,感受着她额头皮肤的温度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是她紧闭的眼睫。她的眼睛在那一刹那闭得更紧了一些,睫毛并拢成两条细细的墨线,微微颤动着,像两只被惊扰的蝴蝶的翅膀。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左眼眼睑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微微颤动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眼珠的轻微转动。接着是右眼,同样的轻柔,同样的短暂停留。

然后是她鼻尖。鼻尖的皮肤很薄,温度比额头低一点,触感光滑细腻。他吻上去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瞬,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最后在他唇边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只是停在那里,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拂在他的嘴唇上,像是被春天的暖风轻轻吹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下唇,指腹上的指纹纹路细腻而清晰,擦过她的唇面时能感受到那层柔软的、微凉的、像是含着一片被露水浸透的花瓣的触感。她的唇瓣在他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了一条极细的缝,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慢慢来。”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气息拂在她的面颊上,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不急。”

苏璃闭上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微微抖动,像是两片被风轻轻吹动的羽毛,抖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的呼吸从浅促变得深长,胸腔起伏的幅度在逐渐加大,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

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灵力,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属于活物的光,像是夜行的小动物在黑暗中抬起头时眼睛里反射出的那种晶莹的光芒。她主动靠近了半寸,这个距离很短很短,但在这个距离尺度下,半寸的靠近已经足够让两个人的身体接触面积发生明显的变化。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额头骨贴着他肩窝的软肉,触感温热而坚实。

“公子说‘不急’。”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透过他衣袍的布料传出来,音色变得有些发闷,带着一点说不清是鼻音还是笑意的尾音,语调微微上扬,像是有一根极细极软的小羽毛在话尾轻轻勾了一下,“但您的手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清砚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右手正搭在她的腰侧,位置在肋骨最下端和胯骨最上端之间的那一小段凹陷处,是腰部最细最软的部位。而他的指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松开的衣领边缘,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触到那一小片温热的、光滑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肤。皮肤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高一点,大概是三十四五度的样子,温热而干燥,触感像是被阳光晒暖的丝绸,光滑细腻得让人不想把手移开。

他没有收回手。

只是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手掌搭在她的另一侧腰际,形成一个环抱的姿态。然后他双臂同时用力,力道不大但很稳,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骨架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抱在怀里的感觉像抱着一团被阳光晒暖的云,轻盈、柔软、温热,还带着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苏璃没有挣扎,没有僵硬,她的身体在被他揽入怀中的那一瞬间先是本能地绷了一下,像所有被突然触碰的活物一样,肌肉记忆性地收紧了一瞬。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脊柱一节一节地贴靠在沈清砚的胸膛上,肩胛骨的轮廓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清晰地印在他的胸口,像是两块精致的玉片。

夜色在窗外缓缓加深。玉京城的主街上,巡夜的修士敲响了三更的铜锣,锣声深沉而悠远,穿过层层楼阁和街道,传到万象楼这边时已经变成了一阵模糊的嗡鸣。万象楼的灵灯在子时之后会调暗至最低亮度,这是楼里的规矩,走廊上的灵灯自动调暗了七成,从温暖的橙黄色变成了暗沉的橘红色,灯芯中的灵晶降到了最低输出状态,光芒柔和得像是萤火虫的尾部。整座楼笼在一层昏暖的微光中,墙壁上嵌着的隔音阵纹在这时候自动激活,灵纹从暗淡变得明亮,沿着墙缝和门框缓慢流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远处蜜蜂振翅的声音。

房间里,苏璃后背抵着床褥。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中,被褥是用上等的灵棉和云蚕丝混合填充的,松软而有弹性,在她身下微微塌陷出一个贴合她身体曲线的凹坑。她的发丝在枕上铺散开来,黑发像是被月光染了一层淡银色的流泉,发丝一根一根地散开,有的弯弯曲曲地盘绕在枕面上,有的垂落在床沿边,发梢微微晃荡。她仰着头,脖子拉出一道修长而脆弱的弧线,下巴抬起,颈部正面的皮肤绷得紧致光滑,喉结的位置微微凸起一个小巧的弧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她的嘴唇微张,唇瓣之间露出一线雪白的牙齿,齿尖轻轻咬在下唇上,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喉间偶尔溢出极轻的呼吸声,短促而温热,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叹息,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又被硬生生压回去,最终只漏出了那么一小截尾音。

她体内那股灵狐族的血脉之力在这时候翻涌上来了。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术,也不是她主动施展的神通。灵狐族的血脉天赋是刻在骨髓和灵魂深处的,和修为高低无关,和主观意志无关。它就像一个永远醒着的、蛰伏在血脉最深处的古老灵魂,平时安安静静地沉睡,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身体高度亢奋的时候,或者是心跳加速到某个临界值的时候,它就会自己醒来,不受控制地从血脉深处翻涌上来,像是一坛被深埋地下多年的老酒突然被人掀开了封泥,酒气喷薄而出,挡都挡不住。

这股血脉之力远比灵力更原始,更本能,也更难以驾驭。它不是攻击性的,没有杀伤力,但它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力量,魅惑之力。灵狐族的魅惑不是靠法术施展的,而是一种从身体每一个毛孔中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这种气息会直接影响周围所有有灵智的生物的感官和神识,让对方产生一种不可遏制的亲近感和迷恋感。修为越高的灵狐族,这种气息越浓郁,越难以抵抗。

那股气息从她身上漫开,像是夜风中忽然绽开的一树深红的花。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香气,不浓,但存在感极强;不刺鼻,但一旦闻到就让人忍不住一再靠近;不妖冶,但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所有美好的、柔软的、温暖的东西。香气在空气中缓慢扩散,所过之处连月光都似乎变得更加朦胧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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