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将玉瓶收入储物袋,继续查看其他壁龛,又找到了几瓶高阶丹药,虽不如破障丹珍贵,却也是难得的珍品。
丹殿后方还有一间偏殿,里面存放着大量丹方玉简,从一阶到五阶,涵盖了数千种丹药的炼制方法。
沈清砚花了半个时辰将全部玉简复制了一份,收入识海之中。
第三重院落,是器殿。
器殿的规模比丹殿更大,占地数十亩,殿门上的匾额写着“太虚器殿”四字。
推门而入,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座废弃的炼器台和散落的矿石。
沈清砚在殿中仔细搜寻了一遍,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暗格,里面放着一枚玉简,记载了太虚圣宗的炼器传承,从材料辨识到法阵铭刻,从火候控制到法器淬炼,体系完整,内容详实。
他将其复制了一份,收入识海之中。
第四重院落,是藏经阁。
藏经阁是一座九层高的宝塔,通体由青玉砌成,塔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灵光流转。
推门而入,第一层是功法区,第二层是秘术区,第三层是阵法区,第四层是符道区,第五层是丹道区,第六层是器道区,第七层是杂学区,第八层是真传区,第九层则是禁地,据门上所刻的文字记载,只有化神期的修士才能进入。
沈清砚从第一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走,每一层都存放着数十枚甚至上百枚玉简。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前八层的玉简全部复制了一份,刻入脑海之中。
至于第九层,他尝试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发现禁制极为强大,甚至隐隐触及了化神之上的层次。
他没有硬闯,而是将这一层的位置标记下来,打算等日后修为足够再回来取。
第五重院落,是灵药园。
灵药园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阵法运转了数万年依然没有停歇,将灵药园与外界隔绝开来。
沈清砚花了小半个时辰破解了阵法的外围禁制,推门走了进去。
入目的是成片成片的灵药,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紫玉参、龙须草、天灵花……还有数十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灵药,全都跟一亩亩韭菜一样,成堆成堆的。
年份都在数千年以上,达到了灵药成长年份的极限,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二话不说,将整个药园都收进了自己的乾坤镜空间,正好放的下。
第六重院落,是太虚圣宗的传承殿。
这座院落是沈清砚最后探索的地方。推开殿门,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
他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眉头微微一挑。
玉简中记载的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段关于太虚圣宗覆灭的真相,他们不是被敌人灭门,也不是因为内斗而分裂,而是自愿离开的。原因是,他们发现这方天地的灵气正在枯竭。
化神期的老祖们预见到,再过数万年,这方天地将不再适合修士生存。
于是,他们决定举宗迁移,去往一个更高层次的界面。但迁移并不容易,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他们留下了这座秘境,作为后路和传承,然后举宗离开了这方天地,去往了未知的远方。
“若后人有缘得此玉简,可知太虚圣宗并非消亡,而是远行。吾等去往更高处,若有朝一日,后辈亦能走到那一步,可循此路而来。”
玉简结尾处是一幅地图,标注了离开这方天地的路径,那是一处位于苍梧域极北之地的空间裂缝,穿过裂缝,便能抵达更高层次的界面。
沈清砚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沉默了片刻。太虚圣宗,不是消亡,而是远行。
这方天地灵气正在枯竭,所以化神期的老祖们选择了离开。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待过的那些世界,每一个都有上限,每一个都容不下更高层次的修士。
这个世界的上限,是化神吗?还是更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走到了那一步,没有了后路,他也会选择离开。就像太虚圣宗一样,去往更高处,去往更广阔的世界。
沈清砚站起身来,走出传承殿,站在院落中,望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两年时间还很长,秘境中还有更多的区域等着他去探索。但他已经找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一个答案,一个方向,一条路。
而在秘境的其他地方,探索与争斗正在同时上演。
外围区域,落云宗弟子林逸正在破解一座偏殿的禁制。
殿门上的阵法已经残缺了大半,但残存的部分依然不容小觑。他将剑意凝聚到极致,一剑刺出,精准地切断了阵法的核心节点。
禁制发出一声嗡鸣,然后消散了。
林逸推门而入,在偏殿中找到了一枚筑基期修士留下的储物袋和一瓶封存的丹药。
他收起东西,转身离开,没有多做停留。他知道,外围区域的好东西虽然不少,但真正的宝物都在深处。
西北方向数十里外,三个幽冥宗的弟子在围攻一头妖兽。
妖兽形似巨蟒,身长十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口中喷吐着毒雾。
为首的黑袍弟子祭出炼魂幡,幡面展开,鬼影憧憧,近百只厉鬼嘶吼着扑向巨蟒,噬咬它的神魂。
巨蟒痛苦地翻滚着,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另外两个弟子趁机从侧面攻击,一人持剑刺入巨蟒的七寸,一人用符篆引爆了巨蟒下方的地面。
巨蟒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三人迅速剖开巨蟒的腹部,取出一颗暗红色的内丹,收入囊中,然后继续前行。
药圃遗迹中,几个散修正在争抢一片灵药。
一开始只是口角,后来演变成了械斗。法术横飞,刀剑交鸣,有人当场毙命,有人重伤逃遁。
胜利者瓜分了灵药,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另一伙路过的散修盯上。
新一轮的争夺开始了。没有人注意到,更深处的禁制正在缓缓移动,将一片从未被人探索过的区域悄然打开。
妖族精英们推进得最为顺利。
雷动一拳轰碎了一座偏殿的大门,苍云化作一道银光穿梭在废墟之间,苏璃用幻术迷惑了一头守护灵兽,金翼从空中掠过,将一只试图偷袭的妖兽一爪撕碎。
他们的目标同样明确,秘境深处,那些从未被人染指的传承。但即便是他们,也尚未触及核心区域。
越往深处,禁制越密集,阵法的威力越强,即便是妖族的天才们也不得不放慢脚步。
而沈清砚,已经站在了这座秘境最高的建筑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幕,心中一片宁静。
他将太虚圣宗的丹道、器道、阵道、符道等全部传承都刻入了脑海,还得到了太虚道碑上的功法口诀、五阶破障丹、以及离开这方天地的路径。
这些收获足以让他在未来的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至于那些灵药灵草,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他不需要太多,够用就好。
他转过身,朝下一座院落走去。
两年时间还长,他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密林边缘的树影深处,沈清砚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倚在一棵老槐树后,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将整片谷地的景象纳入感知之中。
谷地比他先前想的要大得多,那片残破的药圃只是其中一角,周围还散落着几座半坍塌的石亭,亭柱上爬满了青苔,显然是当年太虚圣宗弟子们闲暇时论道歇脚的地方。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欣赏这些。
谷地中央对峙的两拨人,比沈清砚最初感知到的要多。
落云宗那边除了林逸和他身后的七名弟子之外,还有另一群人站在他们左侧约莫二十步远的位置,约莫五六人,衣衫样式统一,袖口绣着海浪纹样,是无尽海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剑身上水光流转,显然品阶不低。
她身后几名弟子也同样面带警惕,目光死死锁定着对面的妖族。
两拨人虽然各自站定,但彼此间距离不远,隐隐有互为犄角之势。
沈清砚一眼便看明白了,妖族势大,人族修士在秘境中本就吃亏,眼下狭路相逢,落云宗和无尽海的人虽然平日算不上交情多深,但此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联手。
他们站位交错,落云宗的剑修在前,无尽海的修士在侧翼策应,防线上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药圃边缘还散落着几具尸体,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血迹已经暗沉发黑,显然是在沈清砚赶到之前就发生的冲突。
而药圃正中那几株灵药依然安静地立在泥土中,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妖族那边还是五个人。
雷动站在最前方,双臂环抱,紫色长袍下摆沾了些尘土,但整个人气势凝练如一座小山,半步不曾后退。
苍云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银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对面的人族阵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猎物。
金翼站在高处,一只脚踩在石亭的残柱上,金色的羽翼半张半合,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显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苏璃倒是安静,手中玉笛抵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站在最后方,目光在人族弟子们脸上逐一掠过,像是在挑选什么有趣的东西。
还有一个沈清砚没见过的,那人身形异常高大,比雷动还要高出半个头,全身裹在一件墨绿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
他站在苏璃身旁,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妖气,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