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寿宴后的第三日,沈清砚分魂正式开始为俞岱岩施治。
这一次他不再有所保留。三清殿内,宋远桥与张松溪分列两侧护法,殷梨亭和莫声谷守在殿外,张翠山则亲自端来热水、灵茶,以备师父施术时用。沈清砚分魂令俞岱岩褪去外衣,只留中衣,背向他坐定。混元大道经修出的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渗出,如丝如雾,一丝一缕地钻入俞岱岩背上督脉大穴。
这十年里,俞岱岩的筋骨经脉被大力金刚指捏碎后又自行长合,许多地方都生得歪歪扭扭,尤其四肢关节处,瘀血与寒气纠成一团,普通药石根本无济于事。但沈清砚分魂的混元灵力可以精准地探入每一处断口,将错位的骨头一点点拨正,再用混元灵力冲刷疏导出积年的瘀血。这过程极为繁复,沈清砚分魂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才将他的上半身经脉理顺。俞岱岩疼得满头是汗,却始终咬着牙不发一声。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才从齿缝里漏出一丝闷哼。沈清砚分魂道:“忍得住就忍,忍不住便叫出来。在为师面前,不丢人。”俞岱岩却仍不肯叫,只把身下坐垫抓得变了形。
如此又治了两次。第三次施术时,俞岱岩的腿脚已经能自主屈伸,脚趾也能微微活动。沈清砚分魂命人做了一副双拐,让他每日早晚撑着在后山空地上练习行走。武当七侠轮番扶着,生怕他摔了。可俞岱岩脾气倔,只要自己能走一步,便绝不要人扶。殷梨亭有次见他险些摔倒,伸手去扶,反被俞岱岩推开了:“师父说了,自己的腿得自己走。”殷梨亭红着眼眶退到一旁,看着三哥一步步在雪地里挪,心里又酸又热。
沈清砚分魂每日除了给俞岱岩治伤,便是到后山传功坪上向武当弟子们传授武学。他讲武从不高坐法台,只拿一根枯枝,在雪地上划出几道剑路,然后让弟子们跟着比划。他教宋远桥一套“先天无极剑”,教俞莲舟一套“玄岳镇岳剑”,教张松溪“游龙八卦掌”,教张翠山“太极归一枪”,教殷梨亭“清风明月剑”,教莫声谷“玄武撼山拳”。对张无忌,他则另外开小灶,从九阳神功的炼气法门教起。
沈清砚分魂没有一下子掏出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这些顶尖绝学。他深知这方世界的武学品阶远不能与他本尊的修仙大道相比,但如果这些武学放到这方江湖之中,却无疑是天级传承,若所托非人,只会让武当成为众矢之的。因此,他只在夜深人静时,把宋远桥、俞莲舟等几个大弟子叫到后山的一座小谷中,逐门逐式地讲解那些上乘武功的关窍。宋远桥内功最纯,沈清砚分魂便将九阳神功的入门心法传了他。张松溪善谋,便得了“降龙十八掌”中“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三式的修习法门。俞莲舟剑道最厚,沈清砚分魂传了他全真剑法里的“一气化三清”。张翠山悟性最高,又常年在外历经生死,沈清砚分魂便传了他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张无忌年纪虽小,但根骨绝佳,沈清砚分魂亲自出手,为他洗脉通窍,又把一阳指的基础指法教给了他。那孩子学着认真,却也时常把指头戳得通红,惹得殷素素心疼得直掉泪。
如此过了数月,武当上下气象一新。沈清砚分魂便与七侠商议广收门徒、重立武当门规的事。宋远桥等人自然无有不从。沈清砚分魂定下五条规矩,写得极明白:入我武当,首重品性,次重资质。品性不良者,纵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也不收。入门之后,若发现品性不端、作奸犯科,一经查实、本人认罪,便废去武功,再逐出师门。凡废武功之事,必经武当七侠或老道亲自查证,证据确凿、当事人认罪认罚之后方可施行,绝不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