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器械区边上说话,隔了半臂的距离。
顾承野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他是秦岳硬拉着他,说这家健身房有个老中医坐诊的推拿师傅,对骨伤恢复特别好。
顾承野刚做完一组拉伸,转头就看见了姜芽。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马尾,正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微微低头,凑近她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
顾承野的动作顿住了。
秦岳在旁边也看见了,倒吸一口气:“那不是鹿呦鸣公司那谁吗?”
顾承野没说话。他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慢慢走过去。
他走到姜芽旁边,站定。
姜芽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收了起来。
顾承野没看她,只看方先生。他笑了笑,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方先生,巧。你也来这儿练?”
方先生愣了下,拧眉客气询问:“您?我们认识?
“嗯,你不鹿呦鸣一个公司的吗?我她哥哥。”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对了,鹿呦鸣刚才找我,说有个项目的数据对不上,打你电话你没接。她让你现在给她回一个。”
方先生云里雾里的。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鹿呦鸣的未接来电。
他跟姜芽说了声抱歉,匆匆走了。
顾承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转过头来。
姜芽抱臂站着,运动背心的领口因为拉伸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敢问顾医生什么时候成鹿呦鸣哥哥了?”
顾承野扯起谎来脸不红的心不跳:“刚才。”
姜芽翻了个白眼:“臭不要脸,你等着看鹿呦鸣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顾承野面不改色:“她不敢。”
“无赖,懒得搭理你。”姜芽不想跟他纠缠,转身要走。
顾承野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姜芽回头:“干嘛?”
顾承野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旁边带了一步。他们站在落地窗和器械架之间的夹角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两个人都穿着极少的衣服,手臂贴着墙壁,呼吸很近,顾承野问:“那男的刚才跟你说什么?”
姜芽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凉:“你管得着吗?我们是朋友。”
顾承野点头:“朋友。行。”
他松开她的胳膊,退后半步。可他的目光没有退。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姜芽,你刚才也用这种眼神看他?”
“哪种眼神?”姜芽被迫顿下脚步。
顾承野倚在跑步机上看似闲庭若是:“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这种。”
姜芽别过脸去。
他伸手把她脸侧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她没躲。
他的手指从她耳廓滑过去,擦过她颈侧,停了一秒就收回来了。
退开了。
她站在原地,耳朵尖红透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下次别来了。这家教练不教零基础。”
气的姜芽跺脚:“我不是零基础。”
顾承野背影潇洒决绝:“你是!你连自己的心都练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