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上来,站在姜芽侧前方,挡住了她的路,笑得不怀好意:“姜芽,贺总给你敬酒,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不就是一杯酒吗,又不是毒药。”
姜芽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像湖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黄导,”她说,“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贺总旁边?艺术顾问,还是酒局陪客?”
黄明涛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姜芽继续说:“您上回在片场摔了烟灰缸,投资方撤了您导演的位子,我还以为您会消停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新饭局了。贺总,您这用人标准还挺宽松的。”
贺峙挑了挑眉,看了黄明涛一眼。
黄明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贺峙拍了拍黄明涛的肩:“明涛,姜编剧这张嘴,你还是少惹。”
黄明涛被这句话堵得面子里子全没了,脸色铁青。
黄明涛退到一边,阴着脸看姜芽走开。
他等了一会儿,趁贺峙跟别人说话,又凑了上去。他端着两杯酒,拦在姜芽面前,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狠:
“姜芽,你以为顾承野还能护你?他都踹了你,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黄明涛这是一点也不伪装了,尖酸刻薄的话从他嘴巴里出来倒是给姜芽惊到了。
姜芽停住脚步,她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黄明涛,你再说一遍。”
黄明涛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我说,你被顾承野甩了,现在就是一个人。你要是识相,今晚就陪我把之前那笔账清了。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
他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不粗,但力道极大,捏得黄明涛的手骨咯咯作响。
黄明涛疼得嘶了一声,转头去看。
顾承野站在他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剪裁极好,肩线挺括,腰收得利落。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有领带,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喉结。
他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更整齐,鬓角修得很干净,整个人从平日的冷面医生变成了一种叫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像结冰的湖面。
他低头看着黄明涛,像在看一只不小心踩到的虫子。
“黄导,你刚才说什么。”
黄明涛被他攥着手腕,疼得脸都白了,嘴上却还硬:“顾承野,你别太嚣张。姜芽已经跟你分手了。你们没关系了。你管不着她。”
顾承野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寸。
黄明涛的酒杯掉在草地上,红酒洒了一地,溅在他的灰西装裤脚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顾承野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碰他,何况现在黄明涛不知死的各种挑衅,冰冷如月的眸子眯了眯,嗜血般可怕。
“再碰她一个试试?”
黄明涛疼得直抽气,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
姜芽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顾承野的袖子。
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腕的那一刻,顾承野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算了。跟这种人不值当。”
顾承野看了她两秒,这才慢慢松开了黄明涛的手腕。
黄明涛往后退了两步,揉着手腕,脸上又红又白。
他看了看顾承野,又看了看姜芽,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又阴又酸,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少,”他说,“这就您不对了。您家世再厚,也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护她?朋友?前男友?还是——”
顾承野刚敛了几分的冷色瞬间消逝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有力的压迫感。
他的下颌绷紧,肩膀微微往下一沉,整个人像一头被戳了逆鳞的兽。
姜芽站在他身后,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她伸手,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