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粉白条纹纯棉长袖睡衣,长发用干发巾松松垮垮地包在头顶,整张小脸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像一颗刚刚剥了皮的水蜜桃。
秋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着干净的黑色短袖与灰运动裤,正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调试着吹风机。
“过来。”秋拍了拍身前的一张软皮矮凳。
沈诗情极熟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矮凳上,两只手肘搭在秋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秋伸手解开她头顶的干发巾,乌黑顺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垂在她的肩头和后背。
吹风机插上电,发出低沉温和的嗡嗡声。
秋将风温调到最舒服的中档,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她微湿的发丝,指腹极轻地穿梭在她的发根与头皮之间,细致地将热风均匀地送进每一缕发丝里。
男生的动作极轻、极稳,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沈诗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后靠,最后彻底把后脑勺枕在了秋结实的大腿上。
十分钟后,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了下来。
长发彻底被吹得蓬松干爽,泛着柔顺的光泽,散在肩头带着一股太阳晒过般的温热香气。
沈诗情踩着拖鞋跳上大床,钻进了厚实柔软的羽绒被里。
秋把昨天在成都超市买的水蜜桃洗干净切成小块,用玻璃小碗装着端到了床头,顺便把两人合写的旅行手记本和两支黑水笔拿了过来。
暖黄色的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投在木质的墙壁上。
沈诗情盘着腿坐在被窝里,一边嘴里嚼着清甜多汁的桃肉,一边在摊开的本子上趴着写字。
本子的最新一页上,工整地贴着两张今天的景区门票存根。
沈诗情握着黑水笔,手腕上的红金手绳和骨珠随着运笔轻轻晃动,在纸面上沙沙游走:
“2024年7月x日,九寨沟晴。
今天看了调不出来的五花海,但秋秋教会我画水底的古木了。
诺日朗瀑布的水好大好冷,但秋秋的怀里比老宅的电热毯还暖和。
在集市吃了特别酸的牦牛酸奶,遇到了一个很慈祥的藏族阿姨,买了‘走到白头’的红绳手串。某人嘴上不说,付钱比谁都快,还亲手给我戴上了,戴得特别紧,哼哼,这辈子别想跑了。”
写完最后一句,沈诗情咬着笔杆,转过头把本子推到秋面前:“轮到你了,留一句总结发。”
秋坐在床沿,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那段字迹清秀又带着小得意的文字,眼底浮现出一层极深的温柔。
他拔开笔帽,在沈诗情的文字正下方,落下了两行骨力挺拔的字迹:
水色千万,不及身侧一人。
红绳已系,此生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