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雾气还在翻涌。

四道暗红色的光芒悬在废墟入口外面，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雾气没有散，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没有打斗声，没有惨叫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整片废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嘴把那道身影吞进去之后，连嚼都没嚼一下。

血魔堂堂主最先开口了，声音闷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泥地里：“这么久了。他要么死在里面了，要么找到别的路跑了。”

没人接话。

东堂堂主站在左侧，目光盯着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手里的血光一明一灭地跳动着：“那谁进去看一眼？”

北堂堂主直接干脆说道：

“我不去。里面那些扭曲的规则之力，归真境进去也得脱层皮。我没兴趣拿命去试。”

沉默了一会儿。

东堂堂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放出来的随意：“那就让最弱的去。”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归墟堂堂主身上。

归墟堂堂主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到涨红，从他下意识攥紧的手指到他猛地转过来的视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的：“凭什么是我？”

血魔堂堂主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你是最弱的。归真境一层，我们三个都比你高。”

“而且你的堂口早没了——归墟堂被李金水炸成了一个大坑，你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死在里面也没人觉得可惜。”

归墟堂堂主的眼珠子红了。

血从耳根往上涌，整张脸涨成了暗红色，手在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像是被砂纸刮过的铁板：“血魔……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往前踏了一步，暗红色的血光从体内猛地炸开，归真境一层的气息像一面被翻开的盾牌骤然立起来。

血魔堂堂主没有动，甚至没有后退，只是眯了一下眼。

东堂堂主和北堂堂主同时动了——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按在归墟堂堂主的肩膀上。

北堂堂主的手掌压着他的左肩，像一座山压下来；东堂堂主的手扣着他的右臂，指节收紧。

归墟堂堂主的身体被钉在原地，那股刚刚炸开的血光被压了回去，像被掐灭的火苗。

“够了。”东堂堂主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进去看看。”

北堂堂主没有说话，但手没有松开。

归墟堂堂主站在三人中间，肩膀被按着，血还在头顶涌，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再挣扎，手松开了，血光也收了回去。

他挣开两人的手，迈步朝禁地入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我要是死在里面——你们三个也别想好过。”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进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

雾在他身后合拢，把他的身影彻底吞没了。

废墟深处，李金水正靠在一面残破的墙壁上。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动了——从入口方向进来了，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

不快，很谨慎，每一步都在试探，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否稳定。

那股气息不算强，比外面那几道弱了不少，是归真境一层。

他心里一紧，手指在刀柄上收拢了半寸。

然后他靠在墙壁上，嘴角慢慢扯了一下：“派个最弱的进来？血劫教会真是看得起我。”

他转过身，朝那股气息的方向走了一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停在雾气边缘的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出去：

“血劫教会就这点胆子？五个追我一个，追到门口不敢进，派个最弱的进来送死？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找死的？”

雾气深处传来脚步声，顿了顿，然后方向调整了一下，朝着他声音的方向走了过来。

归墟堂堂主的声音从雾气里穿透过来，裹着压不住的杀意：“李金水，你他妈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李金水没有动，声音从石柱后面传出来：“你往前走一百步，往左拐，我在这儿等你。”

雾气那边沉默了几息。

然后归墟堂堂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但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方向没有变，也没有停。

他正沿着李金水说的方向往前走。

因为他没得选——如果空着手回去，门口那三个人的嘴脸，比禁地里的扭曲规则还要难吞。

………

面板浮在眼前。

李金水靠在偏殿废墟的残墙上，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

还有不少点数，刚才那一波虽然杀得不算多，但搜刮来的点数加上之前攒的，足够他把剩下的功法全部拉满。

他没有犹豫。

“加点，裂天碎星掌。”

消耗1500000点，裂天碎星掌（大成）→（圆满）。

左手掌心的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那些原本清晰如山川脉络的掌纹从几十条开始暴涨，像被看不见的手指在皮肉深处一道一道刻出来，从掌心蔓延到指根，从指根蔓延到指尖，覆盖了整只手掌。

金色光芒从那些新生的纹路中透出来，像烧红的铁水沿着沟槽流淌，整只左手变得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被烧透的铁。

李金水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掌纹没有消退，金色的光芒从纹路深处透出来，像被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加点，太初金身诀。”

消耗1700000点，太初金身诀（大成）→（圆满）。

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表面往下沉，像退潮一样从表皮渗进真皮，从真皮渗进筋膜，从筋膜渗进肌肉，最后渗进骨骼内部。

那些纹路在骨头上生根，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贴在每一根骨头的表面，从锁骨到肋骨到脊柱到四肢的每一节骨头都被那层暗金色的纹路覆盖了一层。

从外面看，皮肤表面恢复了正常颜色，没有任何纹路露在外面。

但李金水能感觉到——那些纹路还活着，它们沉下去了。

“加点，万古长青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