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从战舰残骸中踏出。
一步。
那两截正在下沉的铁灰色船体在他身后彻底裂开，碎片朝下方的战场坠落。
他踩着一块还在燃烧的铁板，借力升起，身形在暗红色的天幕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痕。
十二道光柱已经在重新凝聚了。
十二头归真境四层的妖魔列阵站在地面上一处凸起的岩台上，呈一个圆弧形将他围在中间。
每一头妖魔身上的煞气都在持续翻涌着，从它们的脊背涌向头顶，在头顶上方凝成一根暗红色的光柱。
光柱粗如手臂。
十二根光柱同时对准了他。
李金水的刀横在身前。
“十二个打一个吗？”
他的声音从高空中砸下去。
“你们这群没有卵用的畜生，倒是会挑时候。”
十二头妖魔没有回应。
它们之间的煞气连成了一片。
光柱在它们头顶上方持续流动着，像十二根被同时点燃的引信正在同一根导火索上燃烧。
李金水朝前冲。
“星陨·踏虚步——！！”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
身形从直冲变成折线——
第一折向左偏出三丈，第二折向右压回原位，第三折直接从正面俯冲下去。
第一根光柱射出来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左侧掠过，擦过他的肩甲——
九转不灭身的光壳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焦痕。
第二根光柱紧跟着射来，锁定的位置正好是他第一折的终点。
李金水的脚在第二折的落点上没有踩实。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底弹开，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二次变向——
星陨·踏虚步小成之后的连续折变，速度快到让那根光柱从他身前三寸的位置射过去，光柱边缘的热浪烧焦了他衣袍前襟的半截布料。
他逼近了。
最近的那头归真境四层妖魔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中映出李金水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影。
它的嘴张开了，头顶那根暗红色的光柱正在重新蓄力，光芒从暗变亮——
李金水的刀先到了。
涅渊在俯冲的最后阶段亮起暗灰色的刀光。
“天倾刀诀——！！”
刀光从高处坠落，劈入那头妖魔的左肩。
鳞甲碎了。
暗红色的血从裂口处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刀光继续向下灌，灌入左胸。
那头妖魔的身体被刀光的重量压得向下一沉，膝盖弯曲，四肢同时砸进脚下的岩层里。
它的嘴还张着，血从齿缝间涌出来，混着碎肉和断裂的鳞甲碎片。
李金水的左拳已经跟上了。
“八荒破天拳——！！”
“杀——”
暗金色的拳印从侧面砸入它的颅顶。
轰——
拳印触及颅骨的那一瞬，声音炸开了。
一整片颅骨同时碎裂的声音合成了一个闷响。
那头妖魔的头颅从正中裂开，暗红色的血和灰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从裂口处涌出来，朝两侧喷溅。
它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后朝后仰倒，砸进岩台表面。
击杀归真境四层妖魔x1，获得1600000点。
李金水落在那具尸体旁边。
还没站稳，三根暗红色的光柱同时朝他射来。
“星陨·踏虚步——！！”
银白色光芒从脚底再次炸开。
身形从站立的位置横移出去，没有往后，是朝左横移，像一面被横向拉开的帷幕在虚空中平移了数丈。
三根光柱同时穿过他原来的位置，炸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把整面岩壁轰塌了半截。
第四根光柱已经封住了他横移的落点。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踩实的瞬间迎面撞来——
来不及再躲了。
李金水横刀格挡。
刀面迎上光柱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声。
他的身体被光柱推着朝后滑了数丈，双脚在岩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脚跟撞上身后的碎石堆才停住。
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在衣袍表面洇开一片暗红色。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操——”
他的声音从喘气中挤出来。
“好疼啊——”
第二波光柱已经来了。
四根。
从四个方向同时锁定了他的位置。
李金水没有退。他抬起刀，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坠落。
“天倾刀诀——！！”
刀光劈向那四根光柱的中间交汇点。
刀光触及交汇点的瞬间，整片岩台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扭曲了一瞬。
四根光柱同时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两根朝左偏，两根朝右偏，从他身侧射过去，炸在他身后的碎石堆上。
碎石被掀飞。
碎铁片和碎岩朝四面溅射。
李金水被气浪推了一个踉跄，但没有倒。
他的刀已经第二次亮起来了。
“天倾刀诀——！！”
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头妖魔劈去。
刀光从高处坠落，正面贯穿了那头妖魔抬起来格挡的双臂。
前肢从肘部被切断，断肢飞出去砸进岩缝里。
刀光继续向下灌，灌入它的胸口，从背后穿出。
击杀归真境四层妖魔x1，获得1600000点。
李金水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第二口气。
五根光柱同时从正面射来，后面四根从他的背后绕了个弧线，封住了他所有后退的路线，组成一个交叉覆盖的绞杀网。
李金水的眼睛里映出那些正在交汇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拉开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底弹开！
星陨·踏虚步全力发动。
身形在光柱之间连续折转，左、右、左、右，像一颗被反复弹射的铁球在九道光芒的缝隙中不断变向。
他躲过了七道。
第八道从他的右肩擦过，衣袍碎裂，皮肉焦黑了一片。
九转不灭身的光壳在那里亮了一瞬，挡住了最深的切口，但残余的热力还是渗了进去。
第九道光柱从他的正前方射来，锁死了他最后一道退路。
他没有躲。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星陨·踏虚步连续折转了太多次，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他迎着那道光柱冲了上去。
侧身让那道光芒从他的左胸外侧擦过去，
同时他的刀从身侧撩了起来，从斜下方切入，劈向最近的那头归真境妖魔，
刀光灌入它的下颌，从头顶穿出。
那头妖魔的身体从正中间裂开，暗红色的血混着碎肉朝两侧喷溅。
击杀归真境四层妖魔x1，获得1600000点。
那头妖魔的身体还没完全倒下，五根光柱同时砸向他的后背。
李金水听到了身后那些光柱破空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星陨·踏虚步——！！”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
身形从俯冲姿态猛地朝右侧翻滚出去，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暗金色铁球在地面上连续弹跳了三次。
五根光柱同时射穿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
坑的边缘还在冒着黑烟。碎裂的岩屑被气浪掀飞到半空中，又落回坑底。
第五根光柱绕了一个弧度从侧面追来。
锁定的时机正好是他第三次落地的瞬间，正是下一脚踏出的间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个刹那。
李金水来不及躲了。
光柱砸在他的左侧腰腹上。
九转不灭身的光壳在那一片位置剧烈闪烁了一瞬，裂开了一道缝。
力量从裂缝处灌入体内，沿着肋骨砸进肺腑。
他的身体被砸得横向飞出去。
但他的脚还在动，
星陨·踏虚步的残余惯性让他在被击中的同时完成了半个转身的调整，
把直飞变成了斜飞，用背部承受了后续的冲击惯性。
他砸在岩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
刀脱手了，插在数丈外的岩缝里。
血从嘴里涌出来，混着碎肉和暗色的血块，在岩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他趴在地上，手撑着岩面想站起来，第一次没撑起来。
手肘弯了一下，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然后，
他笑了。
“哈哈哈——”
笑声从趴着的姿势中发出来，喘着气，混着血沫的声响。
“五头畜生一起上——都不敢正面冲？”
“废物就是废物。”
他用手肘撑着岩面，第二次发力。
撑起来了。
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伸向数丈外插在岩缝里的涅渊。
手指够到刀柄的时候收紧，把刀从岩缝里拔出来。
刀身离开岩缝的瞬间带出一片碎石屑，溅在他的小腿上。
他站直了。
歪着的，左肩比右肩低了一截。
左侧腰腹那道裂口还在冒着暗金色的余烬光芒，
九转不灭身的光壳正在缓慢修复，但裂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在衣袍上洇开了一片深色。
李金水横刀站在原地。
刀尖朝前，脊背微弓。
背上的裂口还在缓慢愈合，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裂开嘴，咧出一个混着血沫的笑。
“操你妈的。”
他的声音在裂隙空间的岩壁之间来回撞了几下，然后落进了那九头妖魔头顶正在凝聚的暗红色光芒里。
“还有九个。”
“你爹我今天杀了三个——够本了。”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那九道正在重新凝聚煞气的黑色轮廓。
“剩下的，老子一个一个来送你们上路。”
剩下的九头妖魔没有再等。
它们的战术变了。
三头妖魔从岩台正面同时扑来——暗红色的鳞甲在地面上拉出三道平行的深沟，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四肢并用地朝李金水撞过来。
另外六头留在原地。
它们头顶的暗红色光柱同时亮起，光柱从六根变成十二根——每一头妖魔的煞气都分成了两股，一股留在头顶蓄力，一股在身周盘旋着凝成第二轮光柱的雏形。
远程压制加近身冲撞。
李金水看见了。
他朝侧面踏出一步，星陨·踏虚步的银白色光芒从脚底炸开，身形从正面闪向左侧三丈外。
两道暗红色光柱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射过，在地面上贯穿了两个拳头大的孔洞，孔洞边缘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