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弯唇一笑。
其诡异程度让莲心心下一紧:“贵人……”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听姜黛尖叫一声,随后哭得不能自已,神态痴狂,一边哭一边低喃:“皇上!我要见皇上!臣妾错了,再给臣妾一个机会,皇上!”
“莲心!莲心,快带本宫去见皇上!”
见她要冲向自己,莲心吓得后退几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神色慌张地转身就跑。
等人一走。
姜黛抹了把脸,将眼泪收得一干二净。
她昨晚几乎没合眼,一半是亢奋一半是惊惧,亢奋是因为她找着了法子,要干大事前总会心跳如鼓,当然,也不排除死到临头时肾上腺素飙升。
惊惧则是因为这地方阴气属实太重,磁场不对,比凶杀现场还瘆人,睡着了估计得鬼打墙还被鬼压床。
莲心离开不久后又来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
而姜黛尽忠职守地扮演一个刚被打入冷宫,惊魂未定且失魂落魄的弃妃。
她几乎将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哭了好一阵后,像是哭累了一般坐在榻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声音不大不小。
审讯室里那些刚被带进来的嫌疑人,有一半都是这个姿势。
缩着,抱着自己,偶尔哭两声,这是人在极度不安和恐惧时的本能反应,也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姿态。
于是那名年纪稍长的宫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很快离去。
到了午后。
姜黛“疯”得更厉害了。
她出了房门,蓬头垢面、衣衫凌乱地四处乱走,一边晃一边喊着要见皇上、要见皇后、要见爹娘,嘴里还胡乱念叨着听不太清的语句,时而大笑,时而掩面痛哭,脚步踉跄,有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长门宫中的其他弃妃看着她,或是面露惧色,或是眼含同情,又或是面无表情。看了一阵后就自顾干自己的事情了,并未多加理会。
初入冷宫的人总是这样。
痴傻一阵也就好了。
可是姜黛没有时间。
她要在申时左右进入夹道,因为尉迟珩会在申时前往太庙。
姜黛靠着装疯,跌跌撞撞地四处晃悠也无人阻拦,成功摸清了冷宫的布局。
整片冷宫院落的最北边,紧紧挨着一堵高墙,高墙斑驳不堪,裂缝和霉斑交织交错,高墙之后,就是太庙。
没有门。
也难以翻越。
但是……有洞。
藏在杂草丛生且毫不起眼的墙角。
莲心站在姜黛住的那间屋子前,远远望着匍匐在地、举止荒诞的主子,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内,继而看向年纪稍长的那名宫女,犹豫道:“崔姑姑,是否要将姜贵人劝说回屋中?”
一直在冷宫中乱晃也不是个办法。
要是冲撞了什么也不好。
崔姑姑往姜黛的方向看了片刻,淡声道:“只要还在长门宫,就由她去吧,疯够了自然就歇了。”
她微眯起眼,心道,将死之人,也不剩什么时间给她疯了。
况且患了失心疯的弃妃。
悬梁自缢太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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