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洞……民女,民女在地上爬了许久,不、不知道怎么的就出去了,站起来走了好久,就看到一座恢宏的宫殿。”姜黛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吓清醒了,眼底出现了一线清明,“民女那日犯了疯病,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
薛正康继续问道:“姜贵人可还记得自己见着了什么人?”
姜黛摇头,眼泪簌簌往下掉:“民女不知,民女什么都不知,民女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神仙,他站在石阶上,告诉民女……”
她突然噤声,像是说漏了嘴一般,惊恐地捂住嘴巴。
“告诉你什么?”元祁来了兴致,身子前倾。
姜黛拼命摇头:“不、不能说,民女不能说,这是秘密,说了会死。”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元祁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姜黛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才颤声道:“神仙说……神仙说皇后娘娘杀了人。”
此一出,殿内更是鸦雀无声。
几个朝臣面面相觑,脸色骤变,前两日他们就听了些许风声,说是钦天监监副刘文渊并非失足坠台而亡,而是被人推下了台,死于非命。
而在昨日,传来了可疑人被禁军带走的消息,被禁军带走的人向来直接关入诏狱,虽然禁军直隶于皇帝亲辖,但这背后授意者是谁,不而喻。
到今日早朝,中书令梁谦便就此事上奏,弹劾国师不由分说拿人,恳请陛下明察,以正朝纲。
尉迟珩说,前几日他照例去太庙为皇上祈福之时,见一道异光从天而降,循迹而至,发现一女子倒于太庙侧门前,气息微弱,身份不明,险些被侍卫捉拿,他心怀慈悲,见其嘴上喃喃呓语,凑近听罢,窥破刘监副之冤情,再次重查,查出了端倪。
姜黛便是那女子。
于是被元祁宣至崇元殿内齐聚一堂。
听了这话,梁谦表情凝固了一瞬:“疯妇所,当真有趣。”
元祁缓缓靠回龙椅,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皇后杀了人?”他重复着这句话,偏头看向尉迟珩,“国师怎么看?”
尉迟珩上前:“回皇上,那日臣便是听了这话,才觉事有蹊跷,遂命人暗中查访,如今看来,倒非空穴来风”
“哦?”
“钦天监监副刘文渊坠台案,并非意外,而是谋杀。凶手潜入观星台,将刘监副推下高台,造成失足坠亡的假象。”尉迟珩顿了下,“而凶手已在昨日被臣拿下。”
元祁挑眉:“是谁?”
“凤仪宫总管,肖禄安。”
殿内又是一阵死寂。
元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凉了半截。
“皇后的总管。”他慢声道,“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钦天监的人。”
梁谦看向姜黛:“姜贵人,你抬头瞧瞧,你口中所的神仙是否长得像老夫身旁站着的这位?”
姜黛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尉迟珩,视线对上后又错开,她红着眼很轻地摇头,又摇头,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不是”,还是纯被吓傻了。
尉迟珩道:“刘文渊身为朝堂命官,数十载间殚精竭虑,高风亮节,为朝堂效力,为百姓谋福,却含冤而死。想来连皇家列祖列宗都看不过去,特意托梦为他申冤。梁大人方才之,倒是抬举我了。”
元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殿中的姜黛,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姜黛面前,停下。
姜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有蛇身上的冷腥味,她没抬头,却咬紧了牙关。
“你说你做了一个梦,梦见神仙告诉你皇后杀了人。”元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沙哑,“那你有没有梦见,朕会怎么处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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