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青做不了主,他沉默了片刻:“此事需问过大人,我稍后给姑娘答复。”
一个时辰后。
仲青回来说大人允了,还备了马车,不多时他们便从青梧山后的一条僻静小路绕道下山,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停下。
掀开帘子后,仲青道:“姜姑娘,法福寺到了,我已经提前派人知会过姜公子,他在偏殿等你。”
姜黛下了马车从侧门进去,寺庙比想象中的清幽,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松柏枝叶,落下一地碎金。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回廊,两人在一间僻静的偏殿前站定,仲青退到门外守候。
姜黛推门进去。
姜叙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大哥。”姜黛唤了一声,轻轻合上门。
而后她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却透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虚浮,姜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瘦了。”
姜黛:“大哥也瘦了。”
想来她在国师府和青梧山吃素,姜叙在法福寺也没少吃,姜黛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们姜家人,像是只有吃素的命,还都是拜同一个人所赐。
姜叙没接话,他抬手为姜黛倒了一杯茶:“今日怎会来法福寺找我?”
姜黛低声道:“万寿节过后大哥便会动身回宁原,日后再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总得来跟大哥好好说几句话才是。”
姜叙沉默了一会儿:“你要说什么?”
“……”
好问题。
姜黛一时语塞。
片刻后,姜叙道:“长门厌胜的事我有所耳闻。”
这事儿传到姜叙耳边时,姜叙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在他对自家小妹浅薄的认知里,姜黛被打入冷宫就算疯了傻了,哪怕自尽了,都没那个胆子行厌胜之事。
“此事惊险,如今你还能安然地坐在我面前,得亏了国师大人为你周璇。”姜叙说完顿了下,又道,“你觉得国师大人为何要为你周旋?”
姜黛低眉顺眼道:“我是大人捞出冷宫的,厌胜之案牵扯众多,若是大人不为我周旋,他亦是会受到牵扯。”
姜叙没有追问,沉默片刻后换了个话题:“你如今住在青梧山,日子可还安稳?”
“尚可。”姜黛抿了下唇,“大人遣人护卫,寻常人近不了身。”
姜叙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块若隐若现的淤青,语气沉了几分:“你手上的伤是怎的?”
“前两日不小心摔了一跤。”
姜叙自然是不信的,却也不知从何处问起。
姜黛轻声问:“兄长在京中住了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比边关的营帐强些。”
“边关的军饷……可有着落了?”
铺垫了半天,姜黛总算问出了此行的目的,姜叙为宁原军饷而来,却未与梁家僵持,也未求见元祁,而是来国师府找了尉迟珩,真的只是因为她在国师府,前来看望之时被尉迟珩抢占了先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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