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谦的笑容僵在脸上。
元祁说:“上前来。”
梁谦跪至元祁身前,下一瞬丹药便被内侍端着托盘送到了他面前。梁谦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他抬手捏起那枚丹药,仰头吞了下去后伏身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席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元祁目光扫了一圈:“可惜可惜,只有三枚,不然今日朕定要让在座的诸位都尝一尝这仙药的妙用。”
宴席间的觥筹交错仍在继续,庭中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旋身回转,水袖如流云一般拂过席间,将那片刻的窒息感冲散了几分。
姜黛收回视线,低头端起面前的酒盏,借着饮酒的动作遮掩了眼底的思虑。
元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表面昏庸无道。
可是他恰恰能借着这股昏庸做旁人不敢做、也想不到的事。梁家献丹,他既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拒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予梁谦一颗,算是恩赐,也算是敲打。
还剩下两颗丹药。
姜黛的目光转向尉迟珩时,就见他面前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只白玉小碟,碟中放着一枚同样的朱红丹药。
元祁遥遥地朝尉迟珩举杯:“国师替朕操心这么多年,也该尝点好的,这丹药梁爱卿费了如此大的心血,朕可不能独享,便也赠国师一枚。”
尉迟珩微微颔首:“臣谢陛下恩典。”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并未碰那丹药。
姜黛想,若是这丹药真有毒,《观天下》的最终胜者也不用争了,一下死三个。
身侧突然传来姜叙的声音,他低声道:“少饮些。”
姜黛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喝了好几盏,她应了一声,将酒盏放下,换了一旁的茶盏。
不多时,席间有人起身敬酒,有人借机攀谈,丝竹声与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
姜黛身侧忽然出现一人,是一名小太监,他低声道:“姜姑娘,国师大人方才吩咐,若席间无聊,可去皇家园林的蛇窟看看。”
姜黛怔了一下:“……是。”
姜叙就坐在不远处,闻微微蹙了下眉,看她一眼:“蛇窟?你不是最怕虫蛇?”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庶妹最怕虫蛇,被吓得或是低眉顺眼不敢说话,或是垂头抽抽嗒嗒,又或是抱病卧床。
姜黛胡诌道:“国师大人说那里的蛇出不来,可以远远观望。”
姜叙沉默片刻:“皇家园林里的蛇窟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你若要去,应当知会陛下一声,不能只仗着国师大人的话。”
“我明白。”
过了许久,姜黛趁着席间喧闹渐起,她悄然起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沿着宫道往园林方向走。
与此同时,有人放下了酒盏,弯着嘴角偏头与身旁的官员说完话后,也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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