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蛇窟里的那些蛇,说他的母妃也曾养过一条,叫小青芽,很像陛下如今养的阿苔。”姜黛的声音低而轻,她顿了下,“后来小青芽死了。”
车厢里静了一瞬。
“然后呢?”尉迟珩问。
“岚妃娘娘和陛下都很难过,我以为靖王殿下也会难过。”姜黛说,“但是他没有,后来他忽然动了怒,说要把我扔进蛇窟里喂蛇,那些蛇……很吓人,我求了他,他又放过了我。”
尉迟珩的视线下移,她先前还干净齐整的下裙沾了些许尘灰,裙摆边缘还挂着几缕细小的草屑。
他不自觉沉了下眼,车厢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车轮的轱辘声,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姜黛说:“早知靖王在那里,我就不去了,他比蛇还吓人。”
许久,尉迟珩淡声问道:“他碰你了?”
姜黛的指尖顿了一下。
什么鬼问题?
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道:“他扣了我肩膀,将我往石栏方向推,后来又松手了,说是玩笑话。”
“扣了你肩膀?”
“……是。”她顿了顿,轻声道,“他说那蛇饿了,像是在等我下去。”
“他若真把你推下去,你待如何?”
姜黛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应当会拽着他一起下去。”
如果元湛真的要推她,她将化身八爪鱼死死缠在元湛身上,哪怕冷宫弃妃与异地藩王共同殒命蛇窟极其荒诞,兴许还会被后世传得天花乱坠,狗血离奇,她都要拉上这靖王殿下一起走。
尉迟珩看着她苍白却带着几分硬气的脸:“同归于尽吗?”
姜黛没有否认,又低声补了一句:“不过他没有真的推,不至于到那一步。”
“还有吗?”尉迟珩问。
姜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半晌后,她抿了下唇:“他说大人让我去蛇窟是有意而为之,是为了引什么人过去,是把我当作靶子。”
“你信了几分?”
姜黛垂下眼帘,说得真假参半:“他说这话时,我确实愣了一瞬,因为我原以为这只是大人记得与我说过的话。后来仔细想了,就算大人真有这个意思,也是应该的,说明我还有点用,有用的人总比没用的人活得久一些,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况且靖王殿下说这话本就有挑拨离间之嫌,我怎么会全信?”姜黛说着抬起眼,眼尾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泛红。
尉迟珩没有接话,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你袖子里藏了什么?”他忽然开口。
姜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她面上没有丝毫破绽,只微微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什么?”
尉迟珩说:“你方才掏了两次袖口,一次是睁眼时,第二次是方才颠簸时,你在摸什么?”
姜黛心说他观察力果然好得离谱,跟她相比只怕也是旗鼓相当。
她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姜叙给她的福袋,轻轻托在掌心:“是大哥求的平安福,我就是下意识摸一下确认是否还在。”
她袖中除了这个东西,还有几枚蜜饯梅子和在席间顺的糕点,药包压在了袖口最里面,除非尉迟珩把她衣服扒了,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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